《孔子》今天上映,有同事笑展颜开地说:“终于有电影看了。”对于电影爱好分子,电影院接连两个星期由《阿凡达》所霸占,并不是让人幸福的事。

憋坏了,所以巴巴地借由孔子这个老人家“开荤”。《幽兰操》不如期待中惊艳,但《孔子》并不像影评人说得那么“闷”。

孔子是个理想主义者,可惜,现实中,理想主义者败给了现实主义者。《孔子》这部电影适合所有有理想的人看,适合所有在生活中有失意、有奋斗、有妥协、有抗争的人看。因为,你们会与这个著名的老人家有共鸣。

做理想主义者是很痛苦的,他们往往是历史的牺牲品。像切拉瓦格,像孔子,他们的人生在世俗人看来,更多地是一出悲剧。希望生活富足,活得幸福,是出于人的天性。所以一般人是不愿意做冲锋在前的理想主义者的,但社会的前进,又缺不了他们。所以,我们要到后来,享有他们流血牺牲后得来的成果后,给这些人冠之以“伟大”之名。

孔子之所以伟大,在于他在乱世中妄想恢复古礼纲常,明知不可为而为。他有理想,有才德,可是时不我与。电影的前半段,其实拍得不错,孔子与三桓的斗争,孔子与鲁公的分与和,还是很吸引人的。

孔子不费一兵一卒就为鲁国收回了三个城池,可见是有才能的。可是,他代理国相后,提出“隳三都”,在朝堂上斗不过老谋深算的季叔肥。季活学活用了老子的名言:“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用顺从麻痹了踌躇满志的孔子和鲁公,最后借齐国的力量罢黜了孔子。可见,有才能的理想主义者孔子,在政治上还是过于天真,或许,是他所信奉的礼仪、纲常,所谓君子的作为,让他不会玩手段。“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对某件事物或某些信仰坚持过度了,就会走向你所坚持的反面。所以,孔子被现实主义者鲁公放弃了。

之后,孔子十几年颠沛流离,周游列国。说是周游,其实是流亡。世人的不理解,让孔夫子这一路犹如“丧家之犬”。我一直知道这是个贬义词,但是,坐在电影院里的两个小时,我突然对此有了切身理解。飘萍无根,无家,心头凄惶,人憎狗厌,无人愿意施以援手。所以,南子说,世人都知道夫子的痛苦,但世人不知夫子自痛苦中悟到的境界——电影中,真正理解孔子的,只有南子。而那个时代女子不能干政,所以孔子空有满腹经纶,无人能识,或许应该说无人愿意“识”。我看到这段时,心里真是为孔子举得悲怆,觉得真是够讽刺。有人说,这段著名的“子见南子”让整部电影变得不知所谓。但我觉得,南子或许是导演的代言人,就为说出那句话。

所以,我以为,《孔子》是胡玫为理想者拍摄的一部“情书”。她为理想者流下一滴理解的眼泪,给予他们温情的悲悯。理想主义者,大多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历经千辛万苦,但抵不过现实主义者的务实、狡诈、最终得利。在生活中经历过失败、失意的人,都能在电影中找到某种共鸣。所以,或许,我们都能从自己的角度理解一千多年前的孔子,明白他的失意与伟大。其实,也是我们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