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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只有2位被称为是“作家的作家”,一位是意大利的卡尔唯诺,一位是阿根廷的博尔赫斯。相比之下,本人更偏好博尔赫斯,他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运用他庞大的好奇心、诡谲的想象力、天才的游戏感为读者织出一张又一张扑朔迷离而又极具美感的网,读者被粘连被捕获被吞食,挣扎同时也是享受。

博尔赫斯写作了大量的短篇,每一篇都是结构精巧、语言丰富,意义玄奥,拥有解说的多种可能。小说家用小说表达他们的世界观。女性作家更容易用自恋的口吻来表达自己,比如杜拉斯,她的小说如泣如诉;而男性,则用理性和克制来完成故事。所以,女性往往很少成为很优秀的小说家,在自身经验用完之后,创作就陷入了瓶颈;相反则会陷入小说的纯粹技术化。而博尔赫斯从来不用担心,他的脑子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可能,他是一个天生的小说家。小说对于他来言,转变成了一个游戏。他信手拈来的写字,就像鱼在水里的游泳,而另外一些作家,就像是一个游泳健将在水里,姿势优美速度奇特,或者还能破个世界记录,可是,那也抹不了后天技艺的无限痕迹。

故事从达尔曼的祖辈开始讲起,而达尔曼呢,担任某个城市图书馆的秘书。他省吃俭用保住了南方平原的一个家族庄园,事情的起因是一本《一千零一夜》,由于它,他在上楼的时候撞上了电梯旁的窗户,划破头后开始发烧恶心治疗。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有一天医生告诉他病情好转,他开始决定去南方庄园休养。在对称的现实生活中,达尔曼坐火车回南方。火车离奇地停车后,他被迫准备步行前往。他在一个小饭馆吃饭,荒唐地卷进了一场决斗。

短篇的好处在于它的戛然而止,开始的突发偶然,结束的决然坚定,令人回味无穷。《南方》就是这样的一个短篇,结尾的那句“达尔曼紧握他不善于使用的匕首,向平原走去。”(王永年译)。这句话为许多人所称道,小说与人物的结局一样,都是走向未知。只有未知,才令人畏惧,才生发出无限神秘的可能。小说营造了未知的气氛,这决定了它的伟大。

我们顺着由作者提供的那根没有尽头的线索,爬进一个探索的栈道。《南方》讲述的是一个离奇的甚至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故事,但是在作者富有魅惑的讲述下,这个故事显出一种特有的南美洲的魔幻。王先生的翻译则显得深奥而宁静,“现实生活喜欢对称和轻微的时间错移。……是对被挫败的邪恶力量的一次暗自得意的挑战。”按照苏珊桑塔格在《给博尔赫斯的一封信》中的说法,“你向人们提供了新的想象途径。”时间与空间在作者观念中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南方,这里代表的不仅是一个地理方位,而更是一个回归的概念,自“来处”来的那个最终归宿。

他的死亡,就像水消失在水中。这个绝妙的比喻,概括了永远散发着南美洲诡谲气氛的博尔赫斯。“人的智慧,使他的脸发光”《圣经》的传道书里这么说。

当博尔赫斯越来越年老的时候,眼睛的盲也遮不住睿智的光。这位对中国十分着迷的作家,安详地走完人生最后旅程,安葬在他称为故乡之一的日内瓦。墓碑上刻写着古英语诗《莫尔登战役》中的短句:

不应恐惧。

地处苏杭沪绍宁甬的中央,嘉兴难以逃避地成了这个聚宝盆的底部。记得我刚去金华上大学那会儿,有金华爷爷问我是哪里人,我答曰:嘉兴。他笑着说:嘉兴是好地方哪。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嘉兴在中央。”都说嘉兴是一个适合人生活的城市。的确,这是一个养人的城市,每个人都悠哉游哉地过着50摄氏度的温和生活,稳重、低调、安逸、闲适。既不如苏杭的盛名,也不是那么默默无闻,好像班级中沉默的女生,文静可人温柔羞涩。

南湖晚报曾经做过一个调查:在外地你会说自己是嘉兴人吗?结果发现,五县(市)的人大多会说自己的籍贯是海宁、桐乡等等。就像义乌人不大会说自己是金华人,而乐清人会说自己是温州人,上虞人会说自己是绍兴人,经济发达的地区总有自己的硬气,犹如磁石般无声地吸引他人。而嘉兴的属地没有自己的强烈个性,经济文化均没有可靠的吸引力,在外不愿意自称嘉兴人也就不足为奇了。尤其是在省委省政府进一步放宽县级政权之后,这种单单依靠行政划分的特质越发淡化。嘉兴就像是婚后与世无争的大媳妇,逐渐埋没了自己的秀美面目——2007年,京杭大运河沿线城市曾经发起保护大运河的活动,唯独漏了嘉兴;在嘉兴举办某些大型文艺活动时,主持人往往根本不知自己身在哪座城市,这些都是嘉兴被人遗忘的具体体现。嘉兴大概就是夹心吧。

嘉兴人最爱的学校是嘉兴一中,对它有难以磨灭的爱恋情结。虽然近几年它的高考成绩与全省其他知名重点高中相比有差距,但并不妨碍爱屋及乌的人们对它的衍生产品的趋之若鹜。留在嘉兴生活的新一代年轻人自幼受到小桥流水的熏陶,这种温和的文化培养了他们平凡的性情。他们的职业首选多是公务员,在事业单位工作或者从医从教,骨子里渴望安稳平静。“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绍兴嵊县人胡兰成留给张爱玲的八字箴言简直是嘉兴人的最好注解。

现在的嘉兴,比之前总是美了一些。假如说南湖是嘉兴闪亮的眸子,那么梅湾、月河,仿佛是女人脸上的两抹胭脂,为嘉兴平添了些许妩媚婉约的古意。现代化的建筑处处雷同,夏日之下令人胀气四起,而那些古朴的雕栏玉砌仿佛让时光变得宁静悠长。

沿着热闹的勤俭路,啜饮一杯抹茶味珍珠奶茶,经过拆迁的老卫校校区,蓊蓊郁郁的高大的树遮挡了七月的热烈,深色的河面布满白色的月光。

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内心丰盈,低调的日子是一种默契,所有的存在感仿佛只是凝聚在那一只只厚厚实实包裹着的粽子里面,细线缠绕,须待打开之时才有芳香四溢,露出满腹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