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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爱子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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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新锐独立思想人文站&#124;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__陈寅恪</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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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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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7 Jan 2012 08:02:55 +0000</pubDate>
		<dc:creator>西塞</dc:creator>
				<category><![CDATA[i发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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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一）
黑夜若玻璃隔绝了世界
你是云彩  穿越过来

（二）
小路上的叶子
它也有舞动的心灵

缘由
风吹拂了它

（三）
清晨，行人稀疏
枝头的露滴像女性的眼睛

曦阳投射出
蠢蠢欲动的目光

（四）
云之落寞
水之流连

穿行于光阴恍惚
只有一片叶子

（五）
窗南  窗北
繁华隔断
浓郁的光阴
叶之落寞

沉重的心
在一张一翕中
若紫云英的馥香]]></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一）<br />
黑夜若玻璃隔绝了世界<br />
你是云彩  穿越过来</p>
<p>（二）<br />
小路上的叶子<br />
它也有舞动的心灵</p>
<p>缘由<br />
风吹拂了它</p>
<p>（三）<br />
清晨，行人稀疏<br />
枝头的露滴像女性的眼睛</p>
<p>曦阳投射出<br />
蠢蠢欲动的目光</p>
<p>（四）<br />
云之落寞<br />
水之流连</p>
<p>穿行于光阴恍惚<br />
只有一片叶子</p>
<p>（五）<br />
窗南  窗北<br />
繁华隔断<br />
浓郁的光阴<br />
叶之落寞</p>
<p>沉重的心<br />
在一张一翕中<br />
若紫云英的馥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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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出村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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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3 Aug 2011 12:27:16 +0000</pubDate>
		<dc:creator>MR Hawke</dc:creator>
				<category><![CDATA[i发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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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英齐算是那时候和我玩得最好的，可惜他不是我们村的，只是外婆家在这边，但他周末是常来的。那时候他还没和卖雪菜的女儿阿静混熟，都是来我家找我玩，然后我们两个人操起竹棒木头敲打着出门，像西游记里腾云驾雾的妖怪一路疯魔过村子，拐过几趟弄堂，再找到一户人家的明堂，爬到洗衣服的石板上坐下来，看着脚下长满野草的田头。等喘上几口气后，我们就开始说话，比如刚才打过来的时候我应该这么劈，你应该那样接，然后我再怎么刺……我们很少说起各自学校里的事情，从不提语文期中考了几分，有没有当上了班干部，那都是很无聊很没劲的东西。但那时候我们还能扯什么东西，我早记不得了，只觉得自在快活，所以我喜欢和他玩，只要他来，我就不和孝思桥的人玩了，尤其是我把阿琪的头给砸破了以后。只是有那么一次，好好的一个礼拜天被一个同校的陌生学姐给搅乱了，但最大的错误是我爸犯下的，是他塞给我五块零花钱，让原本已经开始犹豫的我一下子决定不和英齐玩了：我要去新碶的公园玩。后来我妈傍晚下班回家也骂了我爸一顿，因为我和几个同龄的小学生差点被拐骗走了——当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说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那也是个平常无奇的礼拜六，英齐拿着一根木棒头来我家。他一进门我就晓得是他了，因为那小子进门都习惯往我家褐红色的铁皮大门上敲得哐哐响。我跑到米缸旁边，拿起那条寂寞的柴棒头。它倚在米缸和门缝间空留出来的奇怪位置上，有时候一星期没摸它，我就得先扒掉它满身的蜘蛛网（那些黏糊糊的东西特烦人）。我二舅那些天正在我家做木匠，本想叫他给我做根结实的棒头，可老忘记。刚好英齐一来我就跑到作坊间，真是运气差直接撞在了我爸腰背上。“你柴棒头拿了又要做啥？”我侧过身去看二舅，爸故意挡了我一把，于是我只能听到二舅锯木头的声音，然后可以想象他脚下一堆碎木屑越来越多……“你好跟英齐玩去勒！”爸是巴不得我整天消失，我记得他那些年从未少给过我巴掌。

“叔叔好！叔叔好！”英齐站在我家明堂，回头看见一高一低的两个女孩子走了进来。我听着还以为是要饭的，等着回身要去关门愣住了，她们背后站着卖雪菜的囡，还有阿琪。我从来没见过这两个女的。

“我们是学校海老师派来的，要带他们去新碶参加活动。海老师说礼拜一要跟她下。”她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只看着我爸。我怀疑她们是被我爸吃香烟的样子给迷住了。他一个劲地应着她们，然后眯起他原本就很小的眼睛（村里村外的人都知道他绰号叫“小眼睛”），香烟从他黑不溜秋的鼻孔里慢慢喷出来。我真希望这两个女的是两只虾米，被我爸这只老乌贼给喷黑了。她们本来就长得不好看，特别那个矮一点的女孩子，尖下巴，眉毛短短的。这期间我挪到英齐面前，拿起他手上的木棒头来瞧。

“呐，来拿去！”“给我？”“你跟两个姐姐好去新碶，柴棒头好去扔掉勒，回来爸爸叫你舅舅做根好的，快！”他总是让我觉得我照着他说的做，是理所当然的。“英齐，我下半天来你外婆家找你。”我想这样挺好的。刚才我看了下他的木棒头，我的比不过他，回来我能拿根好的可以打得舒服。当然还有个原因是我想跟阿琪和好。

我们走出村的时候，在孝思桥的桥头看见了海东，他见到那两个女孩就骂她们妖精，还狡笑着说她们会带出去把我们卖了。我是绝不信他的。他是个可怜的家伙，我一直这么觉得，特别是前阵子下雨天他被我堂哥骑在泥水滩里打了好几个巴掌。

我在邬隘买了团粢饭，冷掉的油条硬邦邦的，炸油条的老板满额头的汗，脸颊上堆着的让人不容拒绝的灿笑，他手心上四个硬币摊开还点了点数，笑嘻嘻地递给我，然后拉开油腻的抽屉里，轻轻松松地将我揉成一团的五块纸币撮平，放进了那只饭盒里。

“我们走勒。我先带他们几个小歪到徐洋，你和她们先过去吧。”那个高高的女孩指挥着矮小的。我们不知道怎么过去，都一副无所谓的懒散样。“坐八十二路车可以去的。”“你咋晓得？”“哼！我妈以前带我去过，去过好几回的，就坐八十二路。”阿琪每次都会在阿静面前倔得炫耀。我啃着粢饭团，不小心把尼龙袋吃了进去，就狠狠地吐了一地，“呸呸呸！”刚好，那个矮小的女孩回头看了看我，她以为我会有难为情的表情出现，或者低下头来继续啃。她早被我难看了。我最讨厌当班干部的人，尤其是女的。我感到无聊极了，半开着嘴巴傻傻地看了她一会儿。娘希撇！趣象一点都没！

我们在车站坐上进城的汽车，那是一种破旧的大巴。“782路”写在硬纸板上，搁在汽车头的左下角。那高大的姑娘一招手，司机瞅了瞅她，一个急刹车，开车师傅不偏不倚地把前门正对了我。门吱吱呜呜地叫了几声，觉得怪难为情的样子。我后面紧跟着阿琪，我侧过头去瞅了下。“快点。”他低声喃道，不大不小的单皮眼正盯着我。

我们在哪里下的车我忘了，下车的时候我发现只有一个矮小的姑娘带着我们。我不安地问了句，那个和你一起来的高高的人呢？马上来勒！你急什么！她不客气地回了我两句。我顿时觉得这个女的让人恶心。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干什么都不知道。恰好阿琪在我后面看见她对我说话的样子，也有点不高兴。因为阿琪此后一直跟着我，很少跟她们女孩子走到一起。

等我们和那位高大的姐姐会和时，已经快中午了。刚巧路过一家馄饨小吃店，我们窜进去掇了三五条凳子坐了下来。我向老板嚷嚷着要生煎吃，因为早上啃的那粢饭实在难吃，还问有没有米馒头。最后，每个人一碗小混沌，要算钱的时候，那矮小的女孩问大家手头上还有几块钱，我又习惯性地半张着嘴巴，只是这次朝阿琪看去。“我只有一块了。”我马上把手伸进在口袋里捏算起硬币，哼哼！还有两块五！最后那高大的姑娘要大家平摊下，多的给少的付一些。这时候，阿静问我还有多少铜钿的时候，我直接说了句，我只付自己的。可是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我帮阿琪给付了，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只有五毛钱了。

吃完馄饨出来，在林荫道上走啊走，走过一座桥后是一个公园，几个女孩子拖着那个高大的姑娘要往里走。“她早上说是来做什么的？”阿琪凑过来问我，那肥肥的小食指一伸一缩的，指向那高大的姑娘的一撮马尾辫。

我听到阿琪问我了，但没睬他。“她一定是第一次来新碶！”瞪着卖雪菜的囡的背影。我发现了她一直走在大家的前面。当然，这中间最自然的发觉力是因为她让我的口袋里只剩下了五毛钱。

在公园里，那两个女的像老师一样要我们四五个人各自表演一段才艺。阿静在唱《南泥湾》的时候，我一直笑着，还把手伸到阿琪的胳膊上，后来实在觉得好笑，特别是她重复开头“听我来唱一唱”那个调子。我笑的声音越来越大，等她停下来后，那女的就马上说，接下来只剩带鱼头了。我最后唱了首什么忘了，只记得除了我一个人站着的，其他都笑成一排，连阿琪都笑成了胖子。于是，我一下子就累了起来。我以为她们两个女的还要给我们打分，结果我还没休息好就说要再去其他地方走走。后来走了哪些地方我也忘了，只记得最后找到那个回大碶的公交车站时，我们都开心极了。这时候问题又来了，那个高大的姑娘问大家还有多少铜钿。我觉得不对劲了。果然，大家一凑数，那女的说只能三个人乘汽车回去。不知道是谁说的要坐那个矮个子女孩推的脚踏车，于是那个高个子的女孩说可以后面坐一个带一阵，然后我骑回来再来带，大家一直往前走就行。大家都觉得新鲜，可是后来的几年，我慢慢晓得这样的应用题是有多难做。

等我们这样拖泥带水地回到大碶车站后，问题又来了。走扎马村方向还是走徐洋村方向好呢。“她们不会还想去镇里逛吧？商铺都快要关门了。”阿琪有气无力地问我。“她们住扎马的。”阿静插了一句。原来这两个女的都住在扎马村。“她们不想把我们送回家。我们到家要被大人骂的。”我跟阿琪说。最后还是走了扎马方向。在拐来刮去的石子路上没有人说话。走过我们学校的路上，阿琪的外公骑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突然出现。“我外公！”“你外公不会骂我们吧？”那个矮个子女孩低声地问阿琪。阿琪没理她就跑了过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啊？坐我外公的车子去好勒。”“你阿爹阿娘也在找你！马上好来勒！”那老头对我喊了句，“这算是做什么去呢！你外婆说你们几个人被人家卖掉了，急死人呐！”我看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吱呀吱呀地离开，我朝它走着，但很快它消失了，这比我想得要快得太多了。我忘了后面阿静是不是跟着，只想自己早点走到家，因为家那边紫葡萄色的黄昏出现了。还好，我走出扎马村后，在桔子田头边的路上，妈来了。她一直骂爸的不是，说爸还在徐洋车站等着，让他再去等着，我们直接回家了。

<a href="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8/a.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631" src="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8/a.jpg" alt="" width="800" height="529" /></a>

礼拜一的大清晨，不知道真的是不是巧合，我和阿琪同时穿过村的操场，在路边的河埠头碰见。他站在柳树下，回头看了看我。我不紧不慢地跑了两步，书包有节奏地垫着我屁股，我临近他时，喊了声“等下嘛！”，然后并排走着和他一起上学去。]]></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英齐算是那时候和我玩得最好的，可惜他不是我们村的，只是外婆家在这边，但他周末是常来的。那时候他还没和卖雪菜的女儿阿静混熟，都是来我家找我玩，然后我们两个人操起竹棒木头敲打着出门，像西游记里腾云驾雾的妖怪一路疯魔过村子，拐过几趟弄堂，再找到一户人家的明堂，爬到洗衣服的石板上坐下来，看着脚下长满野草的田头。等喘上几口气后，我们就开始说话，比如刚才打过来的时候我应该这么劈，你应该那样接，然后我再怎么刺……我们很少说起各自学校里的事情，从不提语文期中考了几分，有没有当上了班干部，那都是很无聊很没劲的东西。但那时候我们还能扯什么东西，我早记不得了，只觉得自在快活，所以我喜欢和他玩，只要他来，我就不和孝思桥的人玩了，尤其是我把阿琪的头给砸破了以后。只是有那么一次，好好的一个礼拜天被一个同校的陌生学姐给搅乱了，但最大的错误是我爸犯下的，是他塞给我五块零花钱，让原本已经开始犹豫的我一下子决定不和英齐玩了：我要去新碶的公园玩。后来我妈傍晚下班回家也骂了我爸一顿，因为我和几个同龄的小学生差点被拐骗走了——当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说出来。</p>
<p>事情是这样的，那也是个平常无奇的礼拜六，英齐拿着一根木棒头来我家。他一进门我就晓得是他了，因为那小子进门都习惯往我家褐红色的铁皮大门上敲得哐哐响。我跑到米缸旁边，拿起那条寂寞的柴棒头。它倚在米缸和门缝间空留出来的奇怪位置上，有时候一星期没摸它，我就得先扒掉它满身的蜘蛛网（那些黏糊糊的东西特烦人）。我二舅那些天正在我家做木匠，本想叫他给我做根结实的棒头，可老忘记。刚好英齐一来我就跑到作坊间，真是运气差直接撞在了我爸腰背上。“你柴棒头拿了又要做啥？”我侧过身去看二舅，爸故意挡了我一把，于是我只能听到二舅锯木头的声音，然后可以想象他脚下一堆碎木屑越来越多……“你好跟英齐玩去勒！”爸是巴不得我整天消失，我记得他那些年从未少给过我巴掌。</p>
<p>“叔叔好！叔叔好！”英齐站在我家明堂，回头看见一高一低的两个女孩子走了进来。我听着还以为是要饭的，等着回身要去关门愣住了，她们背后站着卖雪菜的囡，还有阿琪。我从来没见过这两个女的。</p>
<p>“我们是学校海老师派来的，要带他们去新碶参加活动。海老师说礼拜一要跟她下。”她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只看着我爸。我怀疑她们是被我爸吃香烟的样子给迷住了。他一个劲地应着她们，然后眯起他原本就很小的眼睛（村里村外的人都知道他绰号叫“小眼睛”），香烟从他黑不溜秋的鼻孔里慢慢喷出来。我真希望这两个女的是两只虾米，被我爸这只老乌贼给喷黑了。她们本来就长得不好看，特别那个矮一点的女孩子，尖下巴，眉毛短短的。这期间我挪到英齐面前，拿起他手上的木棒头来瞧。</p>
<p>“呐，来拿去！”“给我？”“你跟两个姐姐好去新碶，柴棒头好去扔掉勒，回来爸爸叫你舅舅做根好的，快！”他总是让我觉得我照着他说的做，是理所当然的。“英齐，我下半天来你外婆家找你。”我想这样挺好的。刚才我看了下他的木棒头，我的比不过他，回来我能拿根好的可以打得舒服。当然还有个原因是我想跟阿琪和好。</p>
<p>我们走出村的时候，在孝思桥的桥头看见了海东，他见到那两个女孩就骂她们妖精，还狡笑着说她们会带出去把我们卖了。我是绝不信他的。他是个可怜的家伙，我一直这么觉得，特别是前阵子下雨天他被我堂哥骑在泥水滩里打了好几个巴掌。</p>
<p>我在邬隘买了团粢饭，冷掉的油条硬邦邦的，炸油条的老板满额头的汗，脸颊上堆着的让人不容拒绝的灿笑，他手心上四个硬币摊开还点了点数，笑嘻嘻地递给我，然后拉开油腻的抽屉里，轻轻松松地将我揉成一团的五块纸币撮平，放进了那只饭盒里。</p>
<p>“我们走勒。我先带他们几个小歪到徐洋，你和她们先过去吧。”那个高高的女孩指挥着矮小的。我们不知道怎么过去，都一副无所谓的懒散样。“坐八十二路车可以去的。”“你咋晓得？”“哼！我妈以前带我去过，去过好几回的，就坐八十二路。”阿琪每次都会在阿静面前倔得炫耀。我啃着粢饭团，不小心把尼龙袋吃了进去，就狠狠地吐了一地，“呸呸呸！”刚好，那个矮小的女孩回头看了看我，她以为我会有难为情的表情出现，或者低下头来继续啃。她早被我难看了。我最讨厌当班干部的人，尤其是女的。我感到无聊极了，半开着嘴巴傻傻地看了她一会儿。娘希撇！趣象一点都没！</p>
<p>我们在车站坐上进城的汽车，那是一种破旧的大巴。“782路”写在硬纸板上，搁在汽车头的左下角。那高大的姑娘一招手，司机瞅了瞅她，一个急刹车，开车师傅不偏不倚地把前门正对了我。门吱吱呜呜地叫了几声，觉得怪难为情的样子。我后面紧跟着阿琪，我侧过头去瞅了下。“快点。”他低声喃道，不大不小的单皮眼正盯着我。</p>
<p>我们在哪里下的车我忘了，下车的时候我发现只有一个矮小的姑娘带着我们。我不安地问了句，那个和你一起来的高高的人呢？马上来勒！你急什么！她不客气地回了我两句。我顿时觉得这个女的让人恶心。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干什么都不知道。恰好阿琪在我后面看见她对我说话的样子，也有点不高兴。因为阿琪此后一直跟着我，很少跟她们女孩子走到一起。</p>
<p>等我们和那位高大的姐姐会和时，已经快中午了。刚巧路过一家馄饨小吃店，我们窜进去掇了三五条凳子坐了下来。我向老板嚷嚷着要生煎吃，因为早上啃的那粢饭实在难吃，还问有没有米馒头。最后，每个人一碗小混沌，要算钱的时候，那矮小的女孩问大家手头上还有几块钱，我又习惯性地半张着嘴巴，只是这次朝阿琪看去。“我只有一块了。”我马上把手伸进在口袋里捏算起硬币，哼哼！还有两块五！最后那高大的姑娘要大家平摊下，多的给少的付一些。这时候，阿静问我还有多少铜钿的时候，我直接说了句，我只付自己的。可是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我帮阿琪给付了，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只有五毛钱了。</p>
<p>吃完馄饨出来，在林荫道上走啊走，走过一座桥后是一个公园，几个女孩子拖着那个高大的姑娘要往里走。“她早上说是来做什么的？”阿琪凑过来问我，那肥肥的小食指一伸一缩的，指向那高大的姑娘的一撮马尾辫。</p>
<p>我听到阿琪问我了，但没睬他。“她一定是第一次来新碶！”瞪着卖雪菜的囡的背影。我发现了她一直走在大家的前面。当然，这中间最自然的发觉力是因为她让我的口袋里只剩下了五毛钱。</p>
<p>在公园里，那两个女的像老师一样要我们四五个人各自表演一段才艺。阿静在唱《南泥湾》的时候，我一直笑着，还把手伸到阿琪的胳膊上，后来实在觉得好笑，特别是她重复开头“听我来唱一唱”那个调子。我笑的声音越来越大，等她停下来后，那女的就马上说，接下来只剩带鱼头了。我最后唱了首什么忘了，只记得除了我一个人站着的，其他都笑成一排，连阿琪都笑成了胖子。于是，我一下子就累了起来。我以为她们两个女的还要给我们打分，结果我还没休息好就说要再去其他地方走走。后来走了哪些地方我也忘了，只记得最后找到那个回大碶的公交车站时，我们都开心极了。这时候问题又来了，那个高大的姑娘问大家还有多少铜钿。我觉得不对劲了。果然，大家一凑数，那女的说只能三个人乘汽车回去。不知道是谁说的要坐那个矮个子女孩推的脚踏车，于是那个高个子的女孩说可以后面坐一个带一阵，然后我骑回来再来带，大家一直往前走就行。大家都觉得新鲜，可是后来的几年，我慢慢晓得这样的应用题是有多难做。</p>
<p>等我们这样拖泥带水地回到大碶车站后，问题又来了。走扎马村方向还是走徐洋村方向好呢。“她们不会还想去镇里逛吧？商铺都快要关门了。”阿琪有气无力地问我。“她们住扎马的。”阿静插了一句。原来这两个女的都住在扎马村。“她们不想把我们送回家。我们到家要被大人骂的。”我跟阿琪说。最后还是走了扎马方向。在拐来刮去的石子路上没有人说话。走过我们学校的路上，阿琪的外公骑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突然出现。“我外公！”“你外公不会骂我们吧？”那个矮个子女孩低声地问阿琪。阿琪没理她就跑了过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啊？坐我外公的车子去好勒。”“你阿爹阿娘也在找你！马上好来勒！”那老头对我喊了句，“这算是做什么去呢！你外婆说你们几个人被人家卖掉了，急死人呐！”我看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吱呀吱呀地离开，我朝它走着，但很快它消失了，这比我想得要快得太多了。我忘了后面阿静是不是跟着，只想自己早点走到家，因为家那边紫葡萄色的黄昏出现了。还好，我走出扎马村后，在桔子田头边的路上，妈来了。她一直骂爸的不是，说爸还在徐洋车站等着，让他再去等着，我们直接回家了。</p>
<p><a href="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8/a.jpg"><img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631" src="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8/a.jpg" alt="" width="800" height="529" /></a></p>
<p>礼拜一的大清晨，不知道真的是不是巧合，我和阿琪同时穿过村的操场，在路边的河埠头碰见。他站在柳树下，回头看了看我。我不紧不慢地跑了两步，书包有节奏地垫着我屁股，我临近他时，喊了声“等下嘛！”，然后并排走着和他一起上学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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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野孩子</title>
		<link>http://izman.cn/archives/625</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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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0 Jul 2011 12:45:50 +0000</pubDate>
		<dc:creator>MR Hawke</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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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阿琪被五步蛇吓到后，跑回家的样子，在我和他后来十多年的相处中又让我看见了一次。那时，我们都上学了。我虽然从小瘦弱，但太皮的缘故，而且坏得又太出名，就这点让我少吃了几次亏。记得咱们都还是瘦弱的小歪的时候，我们和村里的大多数男孩一样也不可避免地较量了一次。那次我彻底完胜，把他砸哭了，吓得他很不争气地跑回了家。事情的起因不记得了，我只有自己拿着一块至少一公斤重的石头向他威胁的记忆画面，像日后我读书翻课本看到的董存瑞模样，特自傲特神奇，感觉那个时间里什么都是自己的，我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做，我生气了就想揍死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这个十岁的宇宙小霸王负累。阿琪站在石板下的草地上，一直不停地说，“你仍嘛!你仍嘛!你仍嘛！”他每次应我一连串，我就越气，也越得意，像大人拿掉了儿时你饭桌边的玩具坦克或者叼在你嘴角边的红红的火腿肠，然后还使劲地哄骗打骂，狠狠地用调羹喂了你没什么味道的米饭，那米饭上得红红绿绿的，你不看都知道，放着不是炒蛋荷包蛋，就是番茄炒蛋黄瓜炒蛋。到最后阿琪还是不停地跟我缠着，只是说得有点不一样，“你仍我呐，你仍我呐，我告你阿母去……你仍我，我告你阿母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得出来，他害怕了。他不再伸出肥大的食指指着我。我也举得累了，最后就变成托着，这样耗了不到五分钟，我实在没力气再把这重得要命的石头托过我肩膀了，但我又从来不会像傻子一样把这种东西捧在怀里，那样实在太窝囊了，我已经够瘦小了，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打倒人家还没力气的傻样。于是朝阿琪推了出去，那笨重的弧线滑得很漂亮，一点都不平，有一秒钟的时间还替我挡掉了额头上的太阳。那小子没动，脑袋正中了从我身上飞去的石头。“哇！”那种别样的负累到了他头上马上立竿见影。他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然后用手摸了摸后脑勺，又在头发上搓来搓去，接着把手摊开在自己的面前，他哭了起来。流出来的一股血被他的另一手抚着，我立马生出一种快感来。
   他马上跑回家，他家就在操场的边上，门是斜着朝南开的。他跑进家门的时候，我疑惑地发现他没随手关门，应该是那小子哭得惨，但我最担心的是他放出家里的那条丑陋的母狗来，这么一想，我就从石板上跳下来，但头懒得回，因为那样显得不自在，不自由。本来想到爷爷家去，但怕大人找来，我就朝河埠头走去了。路过弄堂的时候，风猛地吹饱了我皱巴巴的衬衫，我感觉自己像每晚电视上放的马永贞那样，厉害极了。刚才的快感浇上现在油然而生的神气，我都沸腾了，轻松熟练地蹿上右边的一排石板凳，然后在最末的狮子头上脚踮一下，从上面作一次长久的飞毛腿，慢慢地飘下来，然后再朝前跑去……汗越来越多，我跑得越来越快，仿佛这辈子谁都追不上我了。
   河埠头边一个人都没有。我伸手够了下河水，温热得闷，是一种最没感觉的一种水，但我知道下面还是很凉很冷的，于是把脚伸了下去。石板凳烫得厉害，我没法坐下来，一只脚打湿了就没再换。这期间，一只水泥船从河上头开下来。我想起几年前在这个河埠头，坐上也是这种模样的水泥船，跟爷爷去上头岙里拿葡萄苗木的日子。特别是在水泥船上，当它开起来的时候，我站在船头，拿着竹棒头挥来挥去。水花撞上来的时候，我还会跳起来用力地劈下去，煞是威风。真是可惜，当时除了送出河埠头的几个大人和我的一俩伙伴外，路上岸边一个人都没有。想到这，我就把脚伸了上来。有点饿，家里人这个时候还没下班，我只能再到处兜几圈，再到处窜几回，免得让人家看见我蹲在一个角落，做什么都不知道。
<a href="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7/26100009.jpg"><img src="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7/26100009.jpg" alt="" width="700" height="464"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626" /></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阿琪被五步蛇吓到后，跑回家的样子，在我和他后来十多年的相处中又让我看见了一次。那时，我们都上学了。我虽然从小瘦弱，但太皮的缘故，而且坏得又太出名，就这点让我少吃了几次亏。记得咱们都还是瘦弱的小歪的时候，我们和村里的大多数男孩一样也不可避免地较量了一次。那次我彻底完胜，把他砸哭了，吓得他很不争气地跑回了家。事情的起因不记得了，我只有自己拿着一块至少一公斤重的石头向他威胁的记忆画面，像日后我读书翻课本看到的董存瑞模样，特自傲特神奇，感觉那个时间里什么都是自己的，我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做，我生气了就想揍死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这个十岁的宇宙小霸王负累。阿琪站在石板下的草地上，一直不停地说，“你仍嘛!你仍嘛!你仍嘛！”他每次应我一连串，我就越气，也越得意，像大人拿掉了儿时你饭桌边的玩具坦克或者叼在你嘴角边的红红的火腿肠，然后还使劲地哄骗打骂，狠狠地用调羹喂了你没什么味道的米饭，那米饭上得红红绿绿的，你不看都知道，放着不是炒蛋荷包蛋，就是番茄炒蛋黄瓜炒蛋。到最后阿琪还是不停地跟我缠着，只是说得有点不一样，“你仍我呐，你仍我呐，我告你阿母去……你仍我，我告你阿母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得出来，他害怕了。他不再伸出肥大的食指指着我。我也举得累了，最后就变成托着，这样耗了不到五分钟，我实在没力气再把这重得要命的石头托过我肩膀了，但我又从来不会像傻子一样把这种东西捧在怀里，那样实在太窝囊了，我已经够瘦小了，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打倒人家还没力气的傻样。于是朝阿琪推了出去，那笨重的弧线滑得很漂亮，一点都不平，有一秒钟的时间还替我挡掉了额头上的太阳。那小子没动，脑袋正中了从我身上飞去的石头。“哇！”那种别样的负累到了他头上马上立竿见影。他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然后用手摸了摸后脑勺，又在头发上搓来搓去，接着把手摊开在自己的面前，他哭了起来。流出来的一股血被他的另一手抚着，我立马生出一种快感来。<br />
   他马上跑回家，他家就在操场的边上，门是斜着朝南开的。他跑进家门的时候，我疑惑地发现他没随手关门，应该是那小子哭得惨，但我最担心的是他放出家里的那条丑陋的母狗来，这么一想，我就从石板上跳下来，但头懒得回，因为那样显得不自在，不自由。本来想到爷爷家去，但怕大人找来，我就朝河埠头走去了。路过弄堂的时候，风猛地吹饱了我皱巴巴的衬衫，我感觉自己像每晚电视上放的马永贞那样，厉害极了。刚才的快感浇上现在油然而生的神气，我都沸腾了，轻松熟练地蹿上右边的一排石板凳，然后在最末的狮子头上脚踮一下，从上面作一次长久的飞毛腿，慢慢地飘下来，然后再朝前跑去……汗越来越多，我跑得越来越快，仿佛这辈子谁都追不上我了。<br />
   河埠头边一个人都没有。我伸手够了下河水，温热得闷，是一种最没感觉的一种水，但我知道下面还是很凉很冷的，于是把脚伸了下去。石板凳烫得厉害，我没法坐下来，一只脚打湿了就没再换。这期间，一只水泥船从河上头开下来。我想起几年前在这个河埠头，坐上也是这种模样的水泥船，跟爷爷去上头岙里拿葡萄苗木的日子。特别是在水泥船上，当它开起来的时候，我站在船头，拿着竹棒头挥来挥去。水花撞上来的时候，我还会跳起来用力地劈下去，煞是威风。真是可惜，当时除了送出河埠头的几个大人和我的一俩伙伴外，路上岸边一个人都没有。想到这，我就把脚伸了上来。有点饿，家里人这个时候还没下班，我只能再到处兜几圈，再到处窜几回，免得让人家看见我蹲在一个角落，做什么都不知道。<br />
<a href="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7/26100009.jpg"><img src="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7/26100009.jpg" alt="" width="700" height="464"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626"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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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时间给的一口</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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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0 Jul 2011 11:48:06 +0000</pubDate>
		<dc:creator>MR Hawke</dc:creator>
				<category><![CDATA[i发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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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车轮子继续在平整笔直的钱塘江路滚动着。太阳讪讪地俯得老高老高，风轻轻地挪淡蓝色，云柔柔地变作几团或化成几条白丝带，还有蓝与白形成的蔚蓝，挂在高大而笔直的水杉肩上……我想起这个时候电影里会有主角释然的模样，他们忍不住笑起来，就像一个迷人的中年人遇见人生中第一个被他不由自主认作的老友，舒心、坦然。等北半球的冬半年慢慢过去，很多人自觉不再拧着脸对生活充满偏见。某一刻自觉美丽的人们都想，这辈子生命中的每一个过路人都要做一次微笑的会面，因为每个人都有他牵魂索命的地方，每个人都会懂得自己这辈子筑梦的旅程。

乔治·桑说：“如果命定我为义务而生，上帝应除去我脑中对诗和艺术的热爱，以及向往自由的本能，以免使我尽义务如苦刑。如果我命定为艺术与自由而生，他应除去我心中的怜悯、友谊、关怀和不忍伤人之心，以免我总是因此而功败垂成，前途受阻。”但偶尔还是会有人掠过这种挣扎的缘分，变作勇敢的狮子，甩掉浑身黏糊糊的诗情画意，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我再也不敢不相信生命的分量是可以被掂量的，而那些被上帝掂量的玩意就是我们生命中实实在在的痛苦、快乐。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我无比坚定地确信，自己所热爱的东西，会长伴我的一生。

二十多岁之后，如果还有儿时的玩伴会在你生命中不期然地出现，那就不管曾经是不是多么要好，都会奇怪到拍肩微笑甚至拥抱，这毕竟是值得感激和谢恩的，而我大学临近毕业的某天在表哥婚礼上见到阿琪时，说了句“肏你妈的，是你啊！”。后来一次下班路过阿琪开的礼品店，进去和他寒暄了几句。顺其自然地聊起了小时候在孝思桥的事情——作为唯一的共同话题，在我们村拆迁后的为数不多的见面中都要被翻炒出来。除了开心地扯喂呆子吃草的坏事，还会说一两件彼此毕生难忘的小事。

比如很小时候看到五步蛇的事儿。那是在村里的一条沟渠边上的田埂上，我们从阿飞外婆家的院子里出来抄近路跑向村里的操场。西面一望无垠的水稻田上站满了新鲜的草垛，变作我眼中金黄的突兀的馒头。“饿了。去拗两根甘蔗来。”我说。他拉了我一把，我也不知道怎的就站住了，回头看他那大大的头——他头居然半回着侧背着我，头发上还粘了不少细碎的泥巴，我一看就晓得是他刚才打弹子进洞后，一直恨恨地挠头抹上去的。他一只手朝后面伸着，奇怪的是那手像被电到了一样，整个身子也僵硬在我眼前。我眼睛一歪，拍了他一脑勺说：“我给你掸掸头，有脏东西。”“别动别动！”我弯过身去看他的脸，但却先看见了他背后那只手伸出去方向的——一条蛇。红色的。有黑条纹。蛇的头朝着我们。它盘在没有多少水的泥沟里。“五步蛇啊！”我叫了一声。“这下惨了，我们不能动了。”

“娘西撇！”他欲哭无泪地骂了句，“这边人也没，早晓得走大路了。”

“拿波！你拉我的！”我身体上流过一种骂不出来的劲，然后它消失不见。因为没有非常害怕，我小心得背对阿琪，然后扒开脚挪出一大步，因为不是很稳差点整个人朝沟里去了。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是轻松的，我也没想晚点回不了家吃不到饭，被村里人抱着摊到我妈面前说，太皮了运道坏，死在了沟里。

我想当时我们脑子里只有一种现实：我们都看见这个要命的东西了。我们不能动，千万不能走掉，不出五步就会死掉。这就是人家每天在说的五步蛇！“呃，我发觉嘴巴变得石苦烂苦。”

我一说完，就后悔了。因为看到大阿山手拿着两根电线棒，背着麻鱼器朝这儿走来。“阿山阿山！这有五步蛇，快来麻快来麻快来麻……”他真的急得要死了。我至今还记得阿山走几步朝沟里放下电线棒，一边麻一边看我们。等他不远不近地看见这条五步蛇的时候，他箭似地射到我们眼前，把一手的电线棒搁在胳膊下，虎口扣着下巴，粗大的关节来回不停地磨着他的络腮。

“你们俩立得贼牢贼牢算做啥？”

“五步蛇啊！”

“抓来了。”

“阿拉可以去了？”

“去好了嘛。还立了贼牢做什么？”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撇脚，因为用的是普通话。

于是，阿琪和我从成长的漆黑墨烂的噩梦中飞奔了出来。好像阿琪丢下一句“我今天真倒霉”就跑回家了。那天站在田埂上，我们被时间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站住了，这中间满满的虚浮、无知、有所畏惧和肃然起敬，然后整个儿变成一件被时间劫持的令人刻骨铭心的小事。

<a href="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7/CIMG7937aaa.jpg"><img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622" src="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7/CIMG7937aaa.jpg" alt="" width="500" height="667" /></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车轮子继续在平整笔直的钱塘江路滚动着。太阳讪讪地俯得老高老高，风轻轻地挪淡蓝色，云柔柔地变作几团或化成几条白丝带，还有蓝与白形成的蔚蓝，挂在高大而笔直的水杉肩上……我想起这个时候电影里会有主角释然的模样，他们忍不住笑起来，就像一个迷人的中年人遇见人生中第一个被他不由自主认作的老友，舒心、坦然。等北半球的冬半年慢慢过去，很多人自觉不再拧着脸对生活充满偏见。某一刻自觉美丽的人们都想，这辈子生命中的每一个过路人都要做一次微笑的会面，因为每个人都有他牵魂索命的地方，每个人都会懂得自己这辈子筑梦的旅程。</p>
<p>乔治·桑说：“如果命定我为义务而生，上帝应除去我脑中对诗和艺术的热爱，以及向往自由的本能，以免使我尽义务如苦刑。如果我命定为艺术与自由而生，他应除去我心中的怜悯、友谊、关怀和不忍伤人之心，以免我总是因此而功败垂成，前途受阻。”但偶尔还是会有人掠过这种挣扎的缘分，变作勇敢的狮子，甩掉浑身黏糊糊的诗情画意，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我再也不敢不相信生命的分量是可以被掂量的，而那些被上帝掂量的玩意就是我们生命中实实在在的痛苦、快乐。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我无比坚定地确信，自己所热爱的东西，会长伴我的一生。</p>
<p>二十多岁之后，如果还有儿时的玩伴会在你生命中不期然地出现，那就不管曾经是不是多么要好，都会奇怪到拍肩微笑甚至拥抱，这毕竟是值得感激和谢恩的，而我大学临近毕业的某天在表哥婚礼上见到阿琪时，说了句“肏你妈的，是你啊！”。后来一次下班路过阿琪开的礼品店，进去和他寒暄了几句。顺其自然地聊起了小时候在孝思桥的事情——作为唯一的共同话题，在我们村拆迁后的为数不多的见面中都要被翻炒出来。除了开心地扯喂呆子吃草的坏事，还会说一两件彼此毕生难忘的小事。</p>
<p>比如很小时候看到五步蛇的事儿。那是在村里的一条沟渠边上的田埂上，我们从阿飞外婆家的院子里出来抄近路跑向村里的操场。西面一望无垠的水稻田上站满了新鲜的草垛，变作我眼中金黄的突兀的馒头。“饿了。去拗两根甘蔗来。”我说。他拉了我一把，我也不知道怎的就站住了，回头看他那大大的头——他头居然半回着侧背着我，头发上还粘了不少细碎的泥巴，我一看就晓得是他刚才打弹子进洞后，一直恨恨地挠头抹上去的。他一只手朝后面伸着，奇怪的是那手像被电到了一样，整个身子也僵硬在我眼前。我眼睛一歪，拍了他一脑勺说：“我给你掸掸头，有脏东西。”“别动别动！”我弯过身去看他的脸，但却先看见了他背后那只手伸出去方向的——一条蛇。红色的。有黑条纹。蛇的头朝着我们。它盘在没有多少水的泥沟里。“五步蛇啊！”我叫了一声。“这下惨了，我们不能动了。”</p>
<p>“娘西撇！”他欲哭无泪地骂了句，“这边人也没，早晓得走大路了。”</p>
<p>“拿波！你拉我的！”我身体上流过一种骂不出来的劲，然后它消失不见。因为没有非常害怕，我小心得背对阿琪，然后扒开脚挪出一大步，因为不是很稳差点整个人朝沟里去了。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是轻松的，我也没想晚点回不了家吃不到饭，被村里人抱着摊到我妈面前说，太皮了运道坏，死在了沟里。</p>
<p>我想当时我们脑子里只有一种现实：我们都看见这个要命的东西了。我们不能动，千万不能走掉，不出五步就会死掉。这就是人家每天在说的五步蛇！“呃，我发觉嘴巴变得石苦烂苦。”</p>
<p>我一说完，就后悔了。因为看到大阿山手拿着两根电线棒，背着麻鱼器朝这儿走来。“阿山阿山！这有五步蛇，快来麻快来麻快来麻……”他真的急得要死了。我至今还记得阿山走几步朝沟里放下电线棒，一边麻一边看我们。等他不远不近地看见这条五步蛇的时候，他箭似地射到我们眼前，把一手的电线棒搁在胳膊下，虎口扣着下巴，粗大的关节来回不停地磨着他的络腮。</p>
<p>“你们俩立得贼牢贼牢算做啥？”</p>
<p>“五步蛇啊！”</p>
<p>“抓来了。”</p>
<p>“阿拉可以去了？”</p>
<p>“去好了嘛。还立了贼牢做什么？”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撇脚，因为用的是普通话。</p>
<p>于是，阿琪和我从成长的漆黑墨烂的噩梦中飞奔了出来。好像阿琪丢下一句“我今天真倒霉”就跑回家了。那天站在田埂上，我们被时间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站住了，这中间满满的虚浮、无知、有所畏惧和肃然起敬，然后整个儿变成一件被时间劫持的令人刻骨铭心的小事。</p>
<p><a href="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7/CIMG7937aaa.jpg"><img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622" src="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7/CIMG7937aaa.jpg" alt="" width="500" height="667"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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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情节的封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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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01 Jul 2011 13:55:34 +0000</pubDate>
		<dc:creator>MR Hawke</dc:creator>
				<category><![CDATA[i发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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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某天值班完，走下单位宿舍的两段石步阶梯，看看对面不远处教堂的指针，背上包，摁首歌，慢慢骑上车，我回家去。
     洒水车，这只从不贪恋的城市螃蟹，不紧不慢地滑出一条笔直却望不到边的胆汁，大马路的一侧，绿色亮了。很多人从来没在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小城身上找出半点巨大悲伤的痕迹，不知道是自己可耻还是它们的缄默。它们从不让人轻易地说出关于自己土地上的所有真实故事。小时候，我听外婆讲过，当年王安石当县令，来此视察写下几首诗，还是站在如今破旧不堪的石湫村——其实本地人都搬出了村，房屋都租给了外来务工人员——那时我就想现在这小城最热闹的一切不是都还没有嘛。又比如，现在的嘉溪庙是北宋一个大将军建造的，而门前的那棵好几百年的樟树，是戚继光种下的。而树身上的一个黑不溜秋的大洞，是因为大概二十年前庙前烧香，香火太旺而导致大树燃着了，被烧出来的；溪东村再往里走，就是表哥的老家：乌石岙。岙里有本地人叫小育王的历史名址，现在大家都叫古阿育王寺，其实就是现在329国道上阿育王寺的前身。小育王有三座和尚坟亭，两侧亭柱镌刻“千山霜叶瘦，万壑雨花肥。”亭下原本有几座护卫石兽，前两年去的时候还拍过照，不知现在是不是被博物馆搬走了。大人都说我住乌石岙的某段时间常去小育王玩，我只晓得穿过竹林下溪挖石蟹那些破事儿。这儿也埋有日本高僧的墓冢，据传是海上丝绸之路时期来此修行交流的那些人。因此，现在每年都会有日本佛教文化人士来这儿敬拜。奇怪的是，读书以后，曾经耳闻目染的这些事，在后来的时间里愈发让人觉得像各种传说。

     自己的记忆总还算有些琐细可以确定童年的啼笑皆非。表哥去年结婚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儿时的伙伴。虽然只来了两个，但也了却不少回忆。在那些年的“草莽”中，他们两个都算不得我的“知交”，对我这个全村皮得狗一样的野孩子来说，他太乖巧，她不活泼，还好有件损事我跟他都记着聊到了。那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在老家操场上，我一个人在炎热的夏天，拿着一个小半导体晃荡来晃荡去。我的食指捆着半导体上的小皮带使劲地转着圈，就这样在弄堂和各种泥路、石板路上穿来穿去，绕着村子兜了三四圈。半导体放着我最会哼的《小芳》，还会不时地发出滋滋滋的响声，我终于还是无聊地瞄上了操场旁边一户人家的大儿子。
     那家伙从小是个呆子，我们背地里都喊他做脑拷椰，听说你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刚好，阿琪出门和我碰上，两人都无处消遣，闷得憋屈，都不由自主地朝坐在石磨边上的呆子看。“这打年糕的东西也好被你坐啊！”阿琪喝了下他。呆子坐在这发烫的石头上似乎很舒服。我不由自主地摸摸了屁股，然后拎了几下原本就瘦瘦的短裤。呆子抬头看看阿琪，舒展起来的浓眉像操场边不远处一条河的水波，那水波撞击到河埠头上，抖得欢快极了。呆子逢人就笑，嘴巴咧开上下两排发育不全的牙齿，和他头上粉刷过的墙一般白，只是没那么完整。
     我蹲着，像山上拔管葱一样全然不看半眼，着地随手抓来一把草递到阿琪面前，谁知他手里竟捏了一把沙。等我发现呆子盯着我手上浓郁的一把绿时，阿琪已经把我手上的几棵草放在了呆子的面前，抿着嘴说：“这葱味道喷香喷香，你吃吃看那。”我瘦瘦的脸笑得有点抽筋。呆子这回竟然笑得合不上眼了，那睫毛长长的，登在圆鼓鼓的脸，杨梅头的寸发露着左右两只小耳朵，跟耷拉下来的眼角，真是个呆子。
     最后，我跟阿琪喂了他几口，感觉自个儿先无聊饱了，于是坐到红砖下挡住烈日光芒的草地上，靠着砖头叠起来的一排厚厚的墙。汗水映了出来，我们抖了抖身上白色的小背心，用手背来回抹了几下额头和脖子，不小心发现搓过草的指尖上留着饱满的绿叶素，等会儿，又有后背上很多再也掸不掉的红泥灰。
     拐进钱塘江路，不想已经有半年没骑过这儿了。最近的一次竟然是已经隔了近半年。那是爷爷走的某天，我刚从单位寝室出来，吃完早饭后马上接到了爸爸的电话，我的心也顿生绞痛，只是马上骑车赶回爷爷家。329国道的老树们，任凭我怎么骑，都呼不出这万枝齐喑的悲凉。冬日烈烈，飘风发发。连难过也是如此地不痛快。
     后来，爸说爷爷福气真好，走的那三天都是艳阳高照。等过年的时候，爸又说起那位孤独的农夫，也罕有地扯起他十几岁时的想法。他看着当时村里很多四五十岁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发现到2010年自己也差不多了。从那十几岁开始，他人生想得很明白了，发誓要及时行乐。冬天还没结束的时候，我又念起了儿时的困惑。如果我死掉了会怎么样？那我周围的一切岂不是都会没有了，但这一切该怎么办？如果我去了另一个世界，不管那世界多么好或多么坏，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我应该都只会想念一切的吧？难道要我到另一个世界也活那么久，死掉后再回来？那这一切等得到我吗？如果我也眷恋起那个世界的一切，那是否和这个世界的一切同样美好，时不时地令我悲伤、想望？
<a href="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000015.jpg"><img src="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000015.jpg" alt="" width="800" height="535" class="alignnone size-full wp-image-617" /></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某天值班完，走下单位宿舍的两段石步阶梯，看看对面不远处教堂的指针，背上包，摁首歌，慢慢骑上车，我回家去。<br />
     洒水车，这只从不贪恋的城市螃蟹，不紧不慢地滑出一条笔直却望不到边的胆汁，大马路的一侧，绿色亮了。很多人从来没在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小城身上找出半点巨大悲伤的痕迹，不知道是自己可耻还是它们的缄默。它们从不让人轻易地说出关于自己土地上的所有真实故事。小时候，我听外婆讲过，当年王安石当县令，来此视察写下几首诗，还是站在如今破旧不堪的石湫村——其实本地人都搬出了村，房屋都租给了外来务工人员——那时我就想现在这小城最热闹的一切不是都还没有嘛。又比如，现在的嘉溪庙是北宋一个大将军建造的，而门前的那棵好几百年的樟树，是戚继光种下的。而树身上的一个黑不溜秋的大洞，是因为大概二十年前庙前烧香，香火太旺而导致大树燃着了，被烧出来的；溪东村再往里走，就是表哥的老家：乌石岙。岙里有本地人叫小育王的历史名址，现在大家都叫古阿育王寺，其实就是现在329国道上阿育王寺的前身。小育王有三座和尚坟亭，两侧亭柱镌刻“千山霜叶瘦，万壑雨花肥。”亭下原本有几座护卫石兽，前两年去的时候还拍过照，不知现在是不是被博物馆搬走了。大人都说我住乌石岙的某段时间常去小育王玩，我只晓得穿过竹林下溪挖石蟹那些破事儿。这儿也埋有日本高僧的墓冢，据传是海上丝绸之路时期来此修行交流的那些人。因此，现在每年都会有日本佛教文化人士来这儿敬拜。奇怪的是，读书以后，曾经耳闻目染的这些事，在后来的时间里愈发让人觉得像各种传说。</p>
<p>     自己的记忆总还算有些琐细可以确定童年的啼笑皆非。表哥去年结婚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儿时的伙伴。虽然只来了两个，但也了却不少回忆。在那些年的“草莽”中，他们两个都算不得我的“知交”，对我这个全村皮得狗一样的野孩子来说，他太乖巧，她不活泼，还好有件损事我跟他都记着聊到了。那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在老家操场上，我一个人在炎热的夏天，拿着一个小半导体晃荡来晃荡去。我的食指捆着半导体上的小皮带使劲地转着圈，就这样在弄堂和各种泥路、石板路上穿来穿去，绕着村子兜了三四圈。半导体放着我最会哼的《小芳》，还会不时地发出滋滋滋的响声，我终于还是无聊地瞄上了操场旁边一户人家的大儿子。<br />
     那家伙从小是个呆子，我们背地里都喊他做脑拷椰，听说你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刚好，阿琪出门和我碰上，两人都无处消遣，闷得憋屈，都不由自主地朝坐在石磨边上的呆子看。“这打年糕的东西也好被你坐啊！”阿琪喝了下他。呆子坐在这发烫的石头上似乎很舒服。我不由自主地摸摸了屁股，然后拎了几下原本就瘦瘦的短裤。呆子抬头看看阿琪，舒展起来的浓眉像操场边不远处一条河的水波，那水波撞击到河埠头上，抖得欢快极了。呆子逢人就笑，嘴巴咧开上下两排发育不全的牙齿，和他头上粉刷过的墙一般白，只是没那么完整。<br />
     我蹲着，像山上拔管葱一样全然不看半眼，着地随手抓来一把草递到阿琪面前，谁知他手里竟捏了一把沙。等我发现呆子盯着我手上浓郁的一把绿时，阿琪已经把我手上的几棵草放在了呆子的面前，抿着嘴说：“这葱味道喷香喷香，你吃吃看那。”我瘦瘦的脸笑得有点抽筋。呆子这回竟然笑得合不上眼了，那睫毛长长的，登在圆鼓鼓的脸，杨梅头的寸发露着左右两只小耳朵，跟耷拉下来的眼角，真是个呆子。<br />
     最后，我跟阿琪喂了他几口，感觉自个儿先无聊饱了，于是坐到红砖下挡住烈日光芒的草地上，靠着砖头叠起来的一排厚厚的墙。汗水映了出来，我们抖了抖身上白色的小背心，用手背来回抹了几下额头和脖子，不小心发现搓过草的指尖上留着饱满的绿叶素，等会儿，又有后背上很多再也掸不掉的红泥灰。<br />
     拐进钱塘江路，不想已经有半年没骑过这儿了。最近的一次竟然是已经隔了近半年。那是爷爷走的某天，我刚从单位寝室出来，吃完早饭后马上接到了爸爸的电话，我的心也顿生绞痛，只是马上骑车赶回爷爷家。329国道的老树们，任凭我怎么骑，都呼不出这万枝齐喑的悲凉。冬日烈烈，飘风发发。连难过也是如此地不痛快。<br />
     后来，爸说爷爷福气真好，走的那三天都是艳阳高照。等过年的时候，爸又说起那位孤独的农夫，也罕有地扯起他十几岁时的想法。他看着当时村里很多四五十岁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发现到2010年自己也差不多了。从那十几岁开始，他人生想得很明白了，发誓要及时行乐。冬天还没结束的时候，我又念起了儿时的困惑。如果我死掉了会怎么样？那我周围的一切岂不是都会没有了，但这一切该怎么办？如果我去了另一个世界，不管那世界多么好或多么坏，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我应该都只会想念一切的吧？难道要我到另一个世界也活那么久，死掉后再回来？那这一切等得到我吗？如果我也眷恋起那个世界的一切，那是否和这个世界的一切同样美好，时不时地令我悲伤、想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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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来不及的南方</title>
		<link>http://izman.cn/archives/614</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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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0 Jun 2011 14:37:38 +0000</pubDate>
		<dc:creator>MR Hawke</dc:creator>
				<category><![CDATA[i发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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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二舅做寿的地方和三年前外婆过八十大寿一样，都在村老年会的活动场所。那时候我爷爷还健在，记得哥还给我和爷爷拍照合影。这又让我想起爷爷七十大寿的时候，外婆到孝思桥来祝寿的场景。这一来一往，中间隔了十年。我在这十年中被生活喂大，也看到父辈们在大圆桌上越来越挤，到最后，要叫上自己的外孙和外甥女来凑数才显热闹。小孩儿有时受不了大人的闲话，还有那种毫无道理的拽拉，就吵嚷不断，淘气点的一把甩脱老人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去。有的婆婆和我小时候记的一样，性子还是撮盐入火，跟着追了出去。

大圆桌上，我没能听到什么特别的故事。一位年纪稍小的伯伯给那桌端菜，他们吃得慢，也吃得少，埋怨上菜太快，桌子放不下。最后，一个和那桌老人们年纪差不多的舵轮终于疲惫不堪，笨重得难以操转。他们也只就近拣拣菜，偶有几个会特意过来倒杯酒说说开心的好话。他们用筷子勉强地夹了块软软的蛋糕，然后放到碗里，用调羹把上面的奶油给刷下来，就像他们把自己种上来的毛豆荚放到石板凳上，搓掉那上面让人不舒服的细毛儿。吃完几口，他们就起身掸掸身走了。有几个婆婆还会捏捏身上的长袖碎花衣，一起去旁边的老年会大厅堂里搓麻将。

有时候，最亲的人也不能让人感觉时刻自在安心。我担心老人家饭毕，又得说起她各种过往的辛酸事，于是早早和表哥去了小育王。临走上厕所，在穿往客厅的走廊道边，我听见噼啪的拉屎声响，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吃坏了肚子，还有里面不间断传来的用劲的吃力声。一群孩子磨着拖鞋，抿着坏笑跑过我身边。这走廊是我熟悉的，也是让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走廊。它连着东边的房子，侧着身隔开了明堂，上面是弯曲的步梯，步梯的转折处开有一扇门，那是走向阳台的，但阳台和走廊一点都没连着……而两者间，那明堂上的葡萄藤架织出一张绿色的网。

[caption id="attachment_615" align="aligncenter" width="600" caption="2008年"]<a href="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CIMG2354-1.jpg"><img class="size-full wp-image-615" src="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CIMG2354-1.jpg" alt="" width="600" height="800" /></a>[/caption]

外婆八十大寿的时候，我在谭木匠给她老人家买了把牛角梳，本想让母亲给外婆梳理下。我也好拍个照，给这两个迄今为止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留个影，但终究还是没有掏出藏在包里的相机，碍于这样的闹场和陌生的父辈们。好在爷爷走前，我拿得出少点遗憾的惦念。人最怕的无非是亲人好友的离去，让老了以后的泪水去追索我们感情的债。于是，我随时接待等候中的暴风雨，不管是来自过去，还是未来。我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来不及的哲学。

这次哥俩进岙，虽然也顺道，终究还是没去外婆家。我想老人家在母亲家住了近半年，不能想像那院子现在的模样，这阵子该是荒草遍园了，也就柿子树和枇杷树依旧站在一口井的两旁。一个“变”字，能让无数人酷爱怀旧。外婆家在我上大学时，父亲帮忙翻新了下。后屋现在当杂房间用，前屋用一堵墙简单利落地隔出吃的一间和睡的一间。我睡过的床现在都躺在杂物间，其中一张是宁式床，上有精致的雕花，至于有没有上过红漆，我却不知道了。我儿时不知道这床的厉害处，以后会《金瓶梅》和《闲情偶寄》中不小心读到。儿时外婆家过夜，最恨的就是蚊子，尤其是刚出梅不久，石板还潮湿，蚊子像饿了一甲子，整间屋子都是“嗡嗡嗡”的响声。外婆挂下蚊帐后得开灯拍死它们。我是不喜欢吊着蚊帐的床，因为打一晚上的蚊子后，白色的蚊帐上会多出无数个小红点，偶有不少黑色的蚊尸黏在上面。所以，我宁可睡对面的没有蚊帐的柜床，但柜床高而热，必须吹个电风扇。外婆用童车牌火柴轻轻一划，点一盘李字牌蚊香。黑不溜秋的空气里，我忍住这说不来的味道。电风扇摇到身上的时候，它们就飘忽起来，浓淡不定。等我翌晨醒来，从黏糊糊的背翻过身，还能看到床边下留着一段段蚊香灰。]]></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二舅做寿的地方和三年前外婆过八十大寿一样，都在村老年会的活动场所。那时候我爷爷还健在，记得哥还给我和爷爷拍照合影。这又让我想起爷爷七十大寿的时候，外婆到孝思桥来祝寿的场景。这一来一往，中间隔了十年。我在这十年中被生活喂大，也看到父辈们在大圆桌上越来越挤，到最后，要叫上自己的外孙和外甥女来凑数才显热闹。小孩儿有时受不了大人的闲话，还有那种毫无道理的拽拉，就吵嚷不断，淘气点的一把甩脱老人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去。有的婆婆和我小时候记的一样，性子还是撮盐入火，跟着追了出去。</p>
<p>大圆桌上，我没能听到什么特别的故事。一位年纪稍小的伯伯给那桌端菜，他们吃得慢，也吃得少，埋怨上菜太快，桌子放不下。最后，一个和那桌老人们年纪差不多的舵轮终于疲惫不堪，笨重得难以操转。他们也只就近拣拣菜，偶有几个会特意过来倒杯酒说说开心的好话。他们用筷子勉强地夹了块软软的蛋糕，然后放到碗里，用调羹把上面的奶油给刷下来，就像他们把自己种上来的毛豆荚放到石板凳上，搓掉那上面让人不舒服的细毛儿。吃完几口，他们就起身掸掸身走了。有几个婆婆还会捏捏身上的长袖碎花衣，一起去旁边的老年会大厅堂里搓麻将。</p>
<p>有时候，最亲的人也不能让人感觉时刻自在安心。我担心老人家饭毕，又得说起她各种过往的辛酸事，于是早早和表哥去了小育王。临走上厕所，在穿往客厅的走廊道边，我听见噼啪的拉屎声响，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吃坏了肚子，还有里面不间断传来的用劲的吃力声。一群孩子磨着拖鞋，抿着坏笑跑过我身边。这走廊是我熟悉的，也是让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走廊。它连着东边的房子，侧着身隔开了明堂，上面是弯曲的步梯，步梯的转折处开有一扇门，那是走向阳台的，但阳台和走廊一点都没连着……而两者间，那明堂上的葡萄藤架织出一张绿色的网。</p>
<div id="attachment_615" class="wp-caption aligncenter" style="width: 610px"><a href="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CIMG2354-1.jpg"><img class="size-full wp-image-615" src="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CIMG2354-1.jpg" alt="" width="600" height="800" /></a><p class="wp-caption-text">2008年</p></div>
<p>外婆八十大寿的时候，我在谭木匠给她老人家买了把牛角梳，本想让母亲给外婆梳理下。我也好拍个照，给这两个迄今为止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留个影，但终究还是没有掏出藏在包里的相机，碍于这样的闹场和陌生的父辈们。好在爷爷走前，我拿得出少点遗憾的惦念。人最怕的无非是亲人好友的离去，让老了以后的泪水去追索我们感情的债。于是，我随时接待等候中的暴风雨，不管是来自过去，还是未来。我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来不及的哲学。</p>
<p>这次哥俩进岙，虽然也顺道，终究还是没去外婆家。我想老人家在母亲家住了近半年，不能想像那院子现在的模样，这阵子该是荒草遍园了，也就柿子树和枇杷树依旧站在一口井的两旁。一个“变”字，能让无数人酷爱怀旧。外婆家在我上大学时，父亲帮忙翻新了下。后屋现在当杂房间用，前屋用一堵墙简单利落地隔出吃的一间和睡的一间。我睡过的床现在都躺在杂物间，其中一张是宁式床，上有精致的雕花，至于有没有上过红漆，我却不知道了。我儿时不知道这床的厉害处，以后会《金瓶梅》和《闲情偶寄》中不小心读到。儿时外婆家过夜，最恨的就是蚊子，尤其是刚出梅不久，石板还潮湿，蚊子像饿了一甲子，整间屋子都是“嗡嗡嗡”的响声。外婆挂下蚊帐后得开灯拍死它们。我是不喜欢吊着蚊帐的床，因为打一晚上的蚊子后，白色的蚊帐上会多出无数个小红点，偶有不少黑色的蚊尸黏在上面。所以，我宁可睡对面的没有蚊帐的柜床，但柜床高而热，必须吹个电风扇。外婆用童车牌火柴轻轻一划，点一盘李字牌蚊香。黑不溜秋的空气里，我忍住这说不来的味道。电风扇摇到身上的时候，它们就飘忽起来，浓淡不定。等我翌晨醒来，从黏糊糊的背翻过身，还能看到床边下留着一段段蚊香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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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时光公路</title>
		<link>http://izman.cn/archives/602</link>
		<comments>http://izman.cn/archives/602#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ue, 14 Jun 2011 04:36:29 +0000</pubDate>
		<dc:creator>MR Hawke</dc:creator>
				<category><![CDATA[i发声]]></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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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读大学的时候，有过企盼尤殷后的挫败体验。记得那时，万分怀想故土，于是某个秋天过后的周末，在同学积极应征入伍的告别聚会前，我选择了回家。在回去前，我大致想了下能做的事情和要见的人。从南站背着个包出来后，走向左边湿漉的广场。756路站满了烦躁、急切和疲惫，还有不少焦虑在挤上来。之后，车子时快时慢，笨拙地滑过月湖边的一条街和两条路，它在繁华的市区尖叫了无数的“滋滋”声后，终于呼啸上了329国道。
    一直往东，爬上一个坡后能看到一个蓝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北仑”两个白色大字。牌子紧挨着公路护栏，护栏下面躺着一条铁轨。锈黄斑斑的两条细腿儿安静地走出一个中规中矩的弧度，掠过一排排依着陡壁斜长而上的红树后，消失在金黄的秋色中。这铁轨直通港口，也经过很多我熟悉的地方……上了坡总免不了要下坡。若是个初来此地的人，一定会先注意到上坡前就摆在公路边的摊子小贩，他们卖各种香火和让人分辨不清真假的玉佛。不等你思忖几秒，就已经看到“阿育王寺”几个字精神地摊在人群的头顶上。
   
   我转头看看车外的游客，偶尔见得两三和尚，他们像我小时候电视上看过的港台明星们，甩着牛仔衣一样背着个香袋，不紧不慢地朝小门走去，那仪态没半点世俗的可爱。育王岭这堵土黄的寺壁又褪色不少，却将这漫天的寂寞收敛起来，胜似小年的冷艺术，这是如此粹然的况味。
    马上，我就能看到西边一座热电厂和东边的一座蛤蟆山。热电厂边的富春江路不再像我以前感觉的那么宽大。那儿，曾经无数的村子被拆迁。十年前，有个村民从镇里的亲戚家回来，晚饭后在我老家门口给我爸示意丈量。他原本说话口吃，性子急却吐不快，那天更是让人听得辛苦。我看着他瞪大那双圆鼓鼓的眼睛，一只手指着脚下才修了没几年的水泥路，另一只飞去了正南方的老远处，然后连带着激动的唾沫喷向我爸，“对，到你阿爹的……阿爹的葡萄地为止！”那时候的村人谁都不敢想象这世界上居然有近百米宽的大路，那能并排骑上多少辆自行车啊。如今，逢年过节老家村里的几个人还会一起搓麻将斗地主，每回总能见到一副副越来越富有经验的微笑，那微笑的后面常常停着一辆吉利或是大众小轿车。
    蛤蟆山像农妇肩扛着两根长长的毛竹。之所以这样说，纯粹是因为我儿时经验的臆想。在未上学前，爸妈骑车带我去看外婆，可惜外婆没在家，然后我们就打算回去。从蛤蟆山经过，发现河的对岸，有人戴着草帽，鞠着半身子，拿着镰刀在割草。那样子亲切极了。我正要喊，蛤蟆山却轰的一声，接着咕咚咕咚……咕咚咕咚……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伸出手指数起来。眼睛从左边跟到右边，那些方方长长的箱子越数越多，然后左边的全跑去右边了，也是那个时候，我幼稚地发现左眼看不到右眼，右眼也一样看不到左眼。我猜外婆是听到火车经过抬起头才发现她的三个亲人站在河对岸的，这让后来的人在许多年里一直都沉浸在这样的一幅画面中，小小的幸福却难以言表。这在某种程度上膨胀了我的想象力，以致于后来暗恋一位中学姑娘好几年却让大学的我有点内疚和羞愧。
    那些年我从不拿外婆当老人家，因为我一直记得外婆扛着一根毛竹从溪东村走到我家。我听见敲在我家铁皮门上砰砰声，然后跑到阳台上，踮着脚，把头慢慢伸出去看。外婆也看见了我，喊了几下我的名字。我却没跑下去开门，好奇地问她为什么背着那么大的一根毛竹，她说给你们家做晾杆。那个居高临下又笨得可以的小王子又问她是外婆从家里背到这来的。她说是的，不然哪里去捡。她没像我跑了一百米后的样子，气喘得用双手撑着双膝，也一点都不着急，然后我看看阳台不远处山边的毛竹林，搔着头皮跑下楼去。
    等329国道两旁水杉的枯黄叶子掉下来，被牛毛般的雨丝吸在了车窗外的玻璃上时，我起身挤往后门。我使劲地按了两下公交门铃，跳下车担紧背包。一阵阵的寒意袭来，拐过村口的照相馆，我几乎半跑着冲进家门，那高高的车棚遮蔽下更浓重的阴暗。有人拉开玻璃门，我脱掉鞋子放下包，和他们聊了起来。

<a href="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000036.jpg"><img src="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000036.jpg" alt="" width="800" height="529"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610" /></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读大学的时候，有过企盼尤殷后的挫败体验。记得那时，万分怀想故土，于是某个秋天过后的周末，在同学积极应征入伍的告别聚会前，我选择了回家。在回去前，我大致想了下能做的事情和要见的人。从南站背着个包出来后，走向左边湿漉的广场。756路站满了烦躁、急切和疲惫，还有不少焦虑在挤上来。之后，车子时快时慢，笨拙地滑过月湖边的一条街和两条路，它在繁华的市区尖叫了无数的“滋滋”声后，终于呼啸上了329国道。<br />
    一直往东，爬上一个坡后能看到一个蓝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北仑”两个白色大字。牌子紧挨着公路护栏，护栏下面躺着一条铁轨。锈黄斑斑的两条细腿儿安静地走出一个中规中矩的弧度，掠过一排排依着陡壁斜长而上的红树后，消失在金黄的秋色中。这铁轨直通港口，也经过很多我熟悉的地方……上了坡总免不了要下坡。若是个初来此地的人，一定会先注意到上坡前就摆在公路边的摊子小贩，他们卖各种香火和让人分辨不清真假的玉佛。不等你思忖几秒，就已经看到“阿育王寺”几个字精神地摊在人群的头顶上。</p>
<p>   我转头看看车外的游客，偶尔见得两三和尚，他们像我小时候电视上看过的港台明星们，甩着牛仔衣一样背着个香袋，不紧不慢地朝小门走去，那仪态没半点世俗的可爱。育王岭这堵土黄的寺壁又褪色不少，却将这漫天的寂寞收敛起来，胜似小年的冷艺术，这是如此粹然的况味。<br />
    马上，我就能看到西边一座热电厂和东边的一座蛤蟆山。热电厂边的富春江路不再像我以前感觉的那么宽大。那儿，曾经无数的村子被拆迁。十年前，有个村民从镇里的亲戚家回来，晚饭后在我老家门口给我爸示意丈量。他原本说话口吃，性子急却吐不快，那天更是让人听得辛苦。我看着他瞪大那双圆鼓鼓的眼睛，一只手指着脚下才修了没几年的水泥路，另一只飞去了正南方的老远处，然后连带着激动的唾沫喷向我爸，“对，到你阿爹的……阿爹的葡萄地为止！”那时候的村人谁都不敢想象这世界上居然有近百米宽的大路，那能并排骑上多少辆自行车啊。如今，逢年过节老家村里的几个人还会一起搓麻将斗地主，每回总能见到一副副越来越富有经验的微笑，那微笑的后面常常停着一辆吉利或是大众小轿车。<br />
    蛤蟆山像农妇肩扛着两根长长的毛竹。之所以这样说，纯粹是因为我儿时经验的臆想。在未上学前，爸妈骑车带我去看外婆，可惜外婆没在家，然后我们就打算回去。从蛤蟆山经过，发现河的对岸，有人戴着草帽，鞠着半身子，拿着镰刀在割草。那样子亲切极了。我正要喊，蛤蟆山却轰的一声，接着咕咚咕咚……咕咚咕咚……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伸出手指数起来。眼睛从左边跟到右边，那些方方长长的箱子越数越多，然后左边的全跑去右边了，也是那个时候，我幼稚地发现左眼看不到右眼，右眼也一样看不到左眼。我猜外婆是听到火车经过抬起头才发现她的三个亲人站在河对岸的，这让后来的人在许多年里一直都沉浸在这样的一幅画面中，小小的幸福却难以言表。这在某种程度上膨胀了我的想象力，以致于后来暗恋一位中学姑娘好几年却让大学的我有点内疚和羞愧。<br />
    那些年我从不拿外婆当老人家，因为我一直记得外婆扛着一根毛竹从溪东村走到我家。我听见敲在我家铁皮门上砰砰声，然后跑到阳台上，踮着脚，把头慢慢伸出去看。外婆也看见了我，喊了几下我的名字。我却没跑下去开门，好奇地问她为什么背着那么大的一根毛竹，她说给你们家做晾杆。那个居高临下又笨得可以的小王子又问她是外婆从家里背到这来的。她说是的，不然哪里去捡。她没像我跑了一百米后的样子，气喘得用双手撑着双膝，也一点都不着急，然后我看看阳台不远处山边的毛竹林，搔着头皮跑下楼去。<br />
    等329国道两旁水杉的枯黄叶子掉下来，被牛毛般的雨丝吸在了车窗外的玻璃上时，我起身挤往后门。我使劲地按了两下公交门铃，跳下车担紧背包。一阵阵的寒意袭来，拐过村口的照相馆，我几乎半跑着冲进家门，那高高的车棚遮蔽下更浓重的阴暗。有人拉开玻璃门，我脱掉鞋子放下包，和他们聊了起来。</p>
<p><a href="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000036.jpg"><img src="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000036.jpg" alt="" width="800" height="529"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610"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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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醒然的渌雨</title>
		<link>http://izman.cn/archives/607</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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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3 Jun 2011 13:59:29 +0000</pubDate>
		<dc:creator>MR Hawke</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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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Microsoft Yahei,Simsun,sans-serif';line-height: normal;font-size: small">
<div style="background-color: #ffffff;font: normal normal normal 13px/19px Georgia, 'Times New Roman', 'Bitstream Charter', Times, serif;padding: 0.6em;margin: 0px">

今天，去二舅家祝寿。从单位加完班出来，径直走向绍成小学公交车站。和以往一样，先回头扫一眼拥堵的新大路，看看750路有没有转弯出来，然后跨过一个个小小的铺地泥砖形成的水坑，只是再小心脚下，偶尔还是会被头顶樟叶上低坠而下的雨珠滴到脖颈，那感觉很重，但不沉，能让我醒然，甚至感觉舒服极了。快走到站台前，习惯性地往旁边的广告公司瞧瞧，看到里面坐着的那小子朝我坏笑，我也就甩甩伞朝里走进去了。他是我高中同学，每次看到他都是一脸坏笑，有时候会半举着他那只装上假肢的右手。在这繁闹的大街上，我是去年到小城上班才发现这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他说平时几乎没事，只需他坐着管管店，这也即是所谓的常务经理。坐在店里，聊聊毫不打紧的玩笑，我看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问他公交703-4什么时候路过这儿，他眯着小眼想了一秒，又搔搔乱而不脏的头发，好似和从前一样腼腆温柔。

“妈，703-4什么时候来啊？”

“到哪儿去？要等它九点五十开出来……”

“嘉溪。我到我外婆家。”我侧过头去及时应了句，才发现他母亲坐在里面的办公桌，可能在打小游戏。

“那再等下，还要坐会儿。”他母亲客气地说，还回头看了看我，又把眼睛掠向了显示屏。我想也许那小子跟他母亲提起过这个经常在等车前无所事事的我。

我起身往店门口踱去，又站了会儿。雨下得越来越大，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包子味儿，一闻就知道是打着狗不理的招牌。对嗅觉万分灵敏的我来说，实在尝不出和五年前在天津吃过的有什么区别。买包子的人不是形色匆匆，就是住在后背福泉路上的外来务工者，兴许有来自京津冀地区的少年，想必他应该不会太在意，至少也是差强人意吧。在这前后一百米的街上开满了大大小小几十家建材店，可发散出来的金属气息却不浓，也算拜赐于这些早摊小吃店。

“你不回家了？”他用左手灵活地点击着鼠标，无聊地问了我句。

“嗯，我二舅做寿。703也可以嘛。我去大碶转个车先回趟家……”我犹豫起来。

“呵呵……”

这时，一辆绿色的客车开了过来，在临近停车站前碾出一片水花，旁边没人，却溅到了挂在栏杆上的拖把。后面紧跟着一辆破旧的中巴。司机往右使劲打了一圈，车不紧不慢地靠上边，然后自动门“吱吱”响了几声，很不情愿地开了。上去三个吃力的老人，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搀扶着他前边两只后肘，那害羞的模样使他显得亲切而可爱。然后车子浑身一震抖，只有吱地一声，关得非常利索。

“你咋不上去？前面那辆703啊。”

我回转半个身，操起包，顺带告诉他750来了，然后奔了出来。背后又是他爽朗的呵呵笑声。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回到家，先泡了点燕麦当早餐，喝完后发现，爸妈带着妹妹已经先走了。阴暗的客厅里我用手机放了首Rufus Wainright的《Cigarettes And Chocolate Milk》，倚躺在沙发椅上小憩。不久，哥来电话说要表妹开车来接我，他已经带着女友和母亲到二舅家了。我想想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的彼此模样，就打消了念头，自己出门去公交车站等车了。

到那个村岙，全天只有一班中巴车来回地跑，它从城里咕咕嘟嘟地爬行出新大路，经过我家门口的329国道，然后沿着长得正盛的水杉树慢慢跑起来，它被温柔地夹在中间，万分舒畅，马力大增。这些高直的水杉都是经年的大树，却不会给人石硬的感觉。这样的雨天让绿色更加显眼，它们郁得很，又笔挺，交关好看。我坐在车上有点热勃勃的感觉，把车窗开了点小缝隙，雨水马上渗了进来。再关上，没多久就白滋滋的一片。

<a href="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手机随拍069.jpg"><img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604" style="margin-left: auto;margin-right: auto;border: 0px initial initial" src="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手机随拍069.jpg" alt="" width="800" height="600" /></a>

从国道下来，拐进一条村道，两旁的松树矮墩墩的，车子却开得快起来，颠簸得厉害。临近一段铁轨，刚巧有火车驶过，他们的亲吻起来的声音在坦阔的大地上响彻着，咕咚咕咚……咕咚咕咚……不断循环。我想起小时候数火车节数的事情。上小学三年级后，我能一个人骑车来回外婆家，几乎每个周末都去。路过这儿，没火车经过的话，还会特意等上几分钟，大多都是很不耐心地踩踩脚踏板，冲离下坡走了，偶尔还会毫无道理地瞪瞪铁轨旁边住在值班室里的老头。后来高速公路通了，我和表妹就会去爬山，那山是因为高速而被劈成两截，那时还没有山的截面的概念，只觉得沿着山壁攀爬特有劲，可是从来没到过山顶。

下坡路后经过一个村和一座小桥，桥下的水碧绿碧绿的，接着是一段上坡路。车子轻松地开上去了，朝北望，能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的高速和中巴车开着的路等高。但这儿算山路，弯弯曲曲的，像藤蔓的枝。我从小觉得山路逶迤才显自然，认为山路曲折是有道理，现在更觉如此，至少山里人的故事也是弯弯曲曲的。我认识的每个亲人，每个农民，每个村人，大抵都有说不尽的故事，那故事弯弯曲曲的，不是从他们的脑中而来，而是从肚子里出来。想着车子碾过湿湿的水泥路面，在我的身后，曲折不断伸长，那些祖先留下过却被铺压在最下面的痕迹……我不知道等会儿在二舅的寿宴上能听到怎样的弯弯曲曲的故事。

</div>
</span>]]></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pan style="font-family: 'Arial,Microsoft Yahei,Simsun,sans-serif';line-height: normal;font-size: small"></p>
<div style="background-color: #ffffff;font: normal normal normal 13px/19px Georgia, 'Times New Roman', 'Bitstream Charter', Times, serif;padding: 0.6em;margin: 0px">
<p>今天，去二舅家祝寿。从单位加完班出来，径直走向绍成小学公交车站。和以往一样，先回头扫一眼拥堵的新大路，看看750路有没有转弯出来，然后跨过一个个小小的铺地泥砖形成的水坑，只是再小心脚下，偶尔还是会被头顶樟叶上低坠而下的雨珠滴到脖颈，那感觉很重，但不沉，能让我醒然，甚至感觉舒服极了。快走到站台前，习惯性地往旁边的广告公司瞧瞧，看到里面坐着的那小子朝我坏笑，我也就甩甩伞朝里走进去了。他是我高中同学，每次看到他都是一脸坏笑，有时候会半举着他那只装上假肢的右手。在这繁闹的大街上，我是去年到小城上班才发现这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他说平时几乎没事，只需他坐着管管店，这也即是所谓的常务经理。坐在店里，聊聊毫不打紧的玩笑，我看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问他公交703-4什么时候路过这儿，他眯着小眼想了一秒，又搔搔乱而不脏的头发，好似和从前一样腼腆温柔。</p>
<p>“妈，703-4什么时候来啊？”</p>
<p>“到哪儿去？要等它九点五十开出来……”</p>
<p>“嘉溪。我到我外婆家。”我侧过头去及时应了句，才发现他母亲坐在里面的办公桌，可能在打小游戏。</p>
<p>“那再等下，还要坐会儿。”他母亲客气地说，还回头看了看我，又把眼睛掠向了显示屏。我想也许那小子跟他母亲提起过这个经常在等车前无所事事的我。</p>
<p>我起身往店门口踱去，又站了会儿。雨下得越来越大，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包子味儿，一闻就知道是打着狗不理的招牌。对嗅觉万分灵敏的我来说，实在尝不出和五年前在天津吃过的有什么区别。买包子的人不是形色匆匆，就是住在后背福泉路上的外来务工者，兴许有来自京津冀地区的少年，想必他应该不会太在意，至少也是差强人意吧。在这前后一百米的街上开满了大大小小几十家建材店，可发散出来的金属气息却不浓，也算拜赐于这些早摊小吃店。</p>
<p>“你不回家了？”他用左手灵活地点击着鼠标，无聊地问了我句。</p>
<p>“嗯，我二舅做寿。703也可以嘛。我去大碶转个车先回趟家……”我犹豫起来。</p>
<p>“呵呵……”</p>
<p>这时，一辆绿色的客车开了过来，在临近停车站前碾出一片水花，旁边没人，却溅到了挂在栏杆上的拖把。后面紧跟着一辆破旧的中巴。司机往右使劲打了一圈，车不紧不慢地靠上边，然后自动门“吱吱”响了几声，很不情愿地开了。上去三个吃力的老人，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搀扶着他前边两只后肘，那害羞的模样使他显得亲切而可爱。然后车子浑身一震抖，只有吱地一声，关得非常利索。</p>
<p>“你咋不上去？前面那辆703啊。”</p>
<p>我回转半个身，操起包，顺带告诉他750来了，然后奔了出来。背后又是他爽朗的呵呵笑声。我知道他是个好人。</p>
<p>回到家，先泡了点燕麦当早餐，喝完后发现，爸妈带着妹妹已经先走了。阴暗的客厅里我用手机放了首Rufus Wainright的《Cigarettes And Chocolate Milk》，倚躺在沙发椅上小憩。不久，哥来电话说要表妹开车来接我，他已经带着女友和母亲到二舅家了。我想想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的彼此模样，就打消了念头，自己出门去公交车站等车了。</p>
<p>到那个村岙，全天只有一班中巴车来回地跑，它从城里咕咕嘟嘟地爬行出新大路，经过我家门口的329国道，然后沿着长得正盛的水杉树慢慢跑起来，它被温柔地夹在中间，万分舒畅，马力大增。这些高直的水杉都是经年的大树，却不会给人石硬的感觉。这样的雨天让绿色更加显眼，它们郁得很，又笔挺，交关好看。我坐在车上有点热勃勃的感觉，把车窗开了点小缝隙，雨水马上渗了进来。再关上，没多久就白滋滋的一片。</p>
<p><a href="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手机随拍069.jpg"><img class="aligncenter size-full wp-image-604" style="margin-left: auto;margin-right: auto;border: 0px initial initial" src="http://izman.cn/wp-content/uploads/2011/06/手机随拍069.jpg" alt="" width="800" height="600" /></a></p>
<p>从国道下来，拐进一条村道，两旁的松树矮墩墩的，车子却开得快起来，颠簸得厉害。临近一段铁轨，刚巧有火车驶过，他们的亲吻起来的声音在坦阔的大地上响彻着，咕咚咕咚……咕咚咕咚……不断循环。我想起小时候数火车节数的事情。上小学三年级后，我能一个人骑车来回外婆家，几乎每个周末都去。路过这儿，没火车经过的话，还会特意等上几分钟，大多都是很不耐心地踩踩脚踏板，冲离下坡走了，偶尔还会毫无道理地瞪瞪铁轨旁边住在值班室里的老头。后来高速公路通了，我和表妹就会去爬山，那山是因为高速而被劈成两截，那时还没有山的截面的概念，只觉得沿着山壁攀爬特有劲，可是从来没到过山顶。</p>
<p>下坡路后经过一个村和一座小桥，桥下的水碧绿碧绿的，接着是一段上坡路。车子轻松地开上去了，朝北望，能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的高速和中巴车开着的路等高。但这儿算山路，弯弯曲曲的，像藤蔓的枝。我从小觉得山路逶迤才显自然，认为山路曲折是有道理，现在更觉如此，至少山里人的故事也是弯弯曲曲的。我认识的每个亲人，每个农民，每个村人，大抵都有说不尽的故事，那故事弯弯曲曲的，不是从他们的脑中而来，而是从肚子里出来。想着车子碾过湿湿的水泥路面，在我的身后，曲折不断伸长，那些祖先留下过却被铺压在最下面的痕迹……我不知道等会儿在二舅的寿宴上能听到怎样的弯弯曲曲的故事。</p>
</div>
<p></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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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文艺爱好青年</title>
		<link>http://izman.cn/archives/600</link>
		<comments>http://izman.cn/archives/600#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11 May 2011 04:43:55 +0000</pubDate>
		<dc:creator>朱朱</dc:creator>
				<category><![CDATA[i八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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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两月份写的“旧文”，作为对爱子民各位兄弟姐妹的膜拜之情~哈哈~         

             我的女友说，春节长假她没地方可去，窝在家里看了8部电影。看她的电影单子，都是标准文艺女青年才会看的。
	年后聚会，大家兴致勃勃地交流各自的过年节目。有人追着女友问她的过年电影单子，然后讨论起各自喜欢的电影。我在一旁插不上嘴。他们说的，我都没有看过，也常常没有一个人看完的耐性。我感觉到一种差距，和真正文艺青年的差距。
	过年前，我和另一女友聊天，一时兴起说，“我觉得自己越活越像个文艺女青年”。结果，那一天我颜面无存，这一说法遭致对方的强力批判。我记得她的原话是这么说的：“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你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你看，你的穿衣打扮很普通，甚至可以说土，哪里像文艺女青年标新立异的样子？再说，文艺青年们都是经常天南海北地游历、不愁生活的人，你说你有这个经济实力吗？”
	她苦口婆心，就想让我面对自己是个混在人堆里也会湮没的普通人的事实。我很不服气，争辩说“我爱户外旅游”“我爱看话剧”“我经常去泡咖啡馆”……女友依旧犀利地说，“这些有什么特别，大家都在做。”一句话让我闭了嘴。我觉察到，她将“文艺青年”归类为一种有别于正常普通人群的人种。<!--more-->
	真的是这样吗？
	年后的聚会，让我看到了我为什么不是文艺青年。我充其量是个文艺爱好青年。我那几个文艺青年朋友，其实长得也很普通，穿得也很低调；他们从事的工作也都是社会上很正常的职业，比如公务员，比如教师；他们唯一与我们“普通人”不同的是，或许是他们对待生活的态度偏于文艺吧。
	间或聚会看文艺电影，更不用说了，这是文艺青年必不可少的一个标签；上海著名的双年展，也曾是他们的心头好，只不过随着年纪、见识的增长，他们在渐渐抛弃它；他们甚至不会像你我一样，花几百块钱跑去上海大剧院看一出赖声川的话剧，他们收看文艺电影和文艺话剧的途径，除了买影碟，就是网络。
	哦。对了，他们会把自己对于事物、对于岁月的感悟写下来，间或他们还要命题作文一下，讨论一些近期各自关注的生活问题；他们有的结婚了，有的还主动剩着，和你我一样，他们选择婚恋的理由和对象，都非常合乎社会的正常审美规则。
	只不过，一旦某个文艺青年决定自己要作为一枚“剩男剩女”来等待自己的缘分，那她（她）会比一般人坚决以及坚定。他们比你我更明白自己的需求，哦，不，你我也明白自己的需求，只不过，他们比我们更执着于自己的选择，将就庸常不是他们的菜。
	我只想做这样的“文艺青年”。“文艺青年”不是一个别致的标签，我想让它装点我的生活，让我从此与众不同；我深深明白，我是一个极普通的人，但这不妨碍我每个月积攒一些钱，然后拿去买一张话剧票，去感悟戏里戏外的人生经验；也不妨碍我固定去一家咖啡馆，一个人，一杯茶，一个下午，我在那里寻找到“一间自己的房间”；也不妨碍我继续去户外旅行，见不同的风景，经历不同的人和他们的故事，学会和自然和人群和谐相处。
	我很想对我的犀利女友说，那是我将走向自己的生活的一种方式。我很高兴，我是文艺爱好青年。]]></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两月份写的“旧文”，作为对爱子民各位兄弟姐妹的膜拜之情~哈哈~         </p>
<p>             我的女友说，春节长假她没地方可去，窝在家里看了8部电影。看她的电影单子，都是标准文艺女青年才会看的。<br />
	年后聚会，大家兴致勃勃地交流各自的过年节目。有人追着女友问她的过年电影单子，然后讨论起各自喜欢的电影。我在一旁插不上嘴。他们说的，我都没有看过，也常常没有一个人看完的耐性。我感觉到一种差距，和真正文艺青年的差距。<br />
	过年前，我和另一女友聊天，一时兴起说，“我觉得自己越活越像个文艺女青年”。结果，那一天我颜面无存，这一说法遭致对方的强力批判。我记得她的原话是这么说的：“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你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你看，你的穿衣打扮很普通，甚至可以说土，哪里像文艺女青年标新立异的样子？再说，文艺青年们都是经常天南海北地游历、不愁生活的人，你说你有这个经济实力吗？”<br />
	她苦口婆心，就想让我面对自己是个混在人堆里也会湮没的普通人的事实。我很不服气，争辩说“我爱户外旅游”“我爱看话剧”“我经常去泡咖啡馆”……女友依旧犀利地说，“这些有什么特别，大家都在做。”一句话让我闭了嘴。我觉察到，她将“文艺青年”归类为一种有别于正常普通人群的人种。<span id="more-600"></span><br />
	真的是这样吗？<br />
	年后的聚会，让我看到了我为什么不是文艺青年。我充其量是个文艺爱好青年。我那几个文艺青年朋友，其实长得也很普通，穿得也很低调；他们从事的工作也都是社会上很正常的职业，比如公务员，比如教师；他们唯一与我们“普通人”不同的是，或许是他们对待生活的态度偏于文艺吧。<br />
	间或聚会看文艺电影，更不用说了，这是文艺青年必不可少的一个标签；上海著名的双年展，也曾是他们的心头好，只不过随着年纪、见识的增长，他们在渐渐抛弃它；他们甚至不会像你我一样，花几百块钱跑去上海大剧院看一出赖声川的话剧，他们收看文艺电影和文艺话剧的途径，除了买影碟，就是网络。<br />
	哦。对了，他们会把自己对于事物、对于岁月的感悟写下来，间或他们还要命题作文一下，讨论一些近期各自关注的生活问题；他们有的结婚了，有的还主动剩着，和你我一样，他们选择婚恋的理由和对象，都非常合乎社会的正常审美规则。<br />
	只不过，一旦某个文艺青年决定自己要作为一枚“剩男剩女”来等待自己的缘分，那她（她）会比一般人坚决以及坚定。他们比你我更明白自己的需求，哦，不，你我也明白自己的需求，只不过，他们比我们更执着于自己的选择，将就庸常不是他们的菜。<br />
	我只想做这样的“文艺青年”。“文艺青年”不是一个别致的标签，我想让它装点我的生活，让我从此与众不同；我深深明白，我是一个极普通的人，但这不妨碍我每个月积攒一些钱，然后拿去买一张话剧票，去感悟戏里戏外的人生经验；也不妨碍我固定去一家咖啡馆，一个人，一杯茶，一个下午，我在那里寻找到“一间自己的房间”；也不妨碍我继续去户外旅行，见不同的风景，经历不同的人和他们的故事，学会和自然和人群和谐相处。<br />
	我很想对我的犀利女友说，那是我将走向自己的生活的一种方式。我很高兴，我是文艺爱好青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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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春天里的旅行</title>
		<link>http://izman.cn/archives/598</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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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1 May 2011 04:34:56 +0000</pubDate>
		<dc:creator>朱朱</dc:creator>
				<category><![CDATA[i别享]]></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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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每次去旅游，我的梦想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出门逛逛，吃饱了再睡。这个梦想被无情地鄙视过，一度让我很自卑。那个很会玩的哥哥说：“那你来干嘛？”额……这个么，我就是想换个漂亮地方睡个饱不行么？！
	我去过山沟沟里睡帐篷，也跟过单位的疗休养之旅住酒店。出门之前，我都是怀着回来就可以写出惊世文章、发现非凡内涵的美好愿望出发的。但每次一踏上旅途，我心心念念地就是“睡饱了吃，吃饱了睡”，过几天猪一样的幸福生活。
	我也知道，这样的我很无趣。文艺小清新们的陈老师（歌手陈绮贞）唱“旅行的意义”，一度我也矫情地膜拜得不行，惊为天仙。现在，我活明白了，什么旅行的意义，什么旅行的艺术，姐行得通体舒畅了，就是最大的意义。<!--more-->
	当年，阿兰德顿的《旅行的艺术》在文艺青年中间风靡一时，姐一时糊涂也去捧了本回家，结果至今躺在我的书柜里，没瞧过一眼。真是想着很好，看着很累。现在，我活明白了，正如一姐们当头棒喝：姐不是小资，不是文艺小清新啊，姐就是一过日子的俗人呐。
	所以，现在回过头来看今年的贵阳之行，我觉得我是满意得不得了。哪有这么舒服的跟团旅游啊！早上睡到八点钟起床，吃饱饭，被拉上旅游车出门逛逛，在贵阳的某座山里溜溜弯儿，下午三点多就结束一天游程，打道回旅馆睡觉。舒服得我们都纷纷抗议：“为什么不去遵义？”“为什么我们一天就只有一个小时的行程？”
	你看，在贵阳的时候，我也曾糊涂过，一心埋怨这旅程也太疗休养了吧，贵州那么多民族——苗族、布依族、侗族、水族、土家族等49个少数民族啊，除了看了一场《多彩贵州风》的民俗演出外，我们一个真实的少数民族兄弟姐妹都没见到啊！太对不住我们美丽的苗家小阿妹了！现在想想，真是犯浑啊，这不是我最希望的猪一样的幸福生活嘛——吃饱了睡，睡饱了出门逛逛，吃饱了再睡！
	有小哥哥问我，你回来怎么也不发个照片、写个游记什么的？额……这可把我问住了，我认真想了想，觉得也是哦，总是想写，但是又没去写。那就写一点吧。对着电脑打了半天字，我发现我都不知道要写些什么。写风景么，我们也没见到太多风景啊。面对举世闻名的黄果树瀑布，我事先酝酿了些惊讶、惊叹、激动、幸福各种表情，想在著名瀑布前好好表达一下仰慕之情，结果导游姐姐说现在黄果树瀑布还没到正时候，水流不大，我对着那条斯文的小瀑布很尴尬啊，只好和大家自HIGH了一下，就匆匆撤退。
	当然，这个不能成为旅行不快乐的理由。哲学家不是说么，美在于发现。旅行快乐不快乐，也在于你怎么发掘这快乐呐。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你是快乐的人，你就会发现很多很开心的事情。我想，我大概真是个很无趣的人，拍照也只拍风景不拍人，所以，我绞尽脑汁在电脑前想啊想，满纸都是我大脑空空的痛啊。额，我想我大概真的光惦记着“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了。可是，明明我睡得很欢乐，很满足啊。我的团友们明明也是很快乐的，很会寻找高潮的呀！
	好吧，又纠结了。自问自答一个问题：想起这次旅行，你快乐吗？你满足吗？
	——恩，很开心，很舒服啊。
	——这不结了。你觉得自己爽了，就是最大的意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每次去旅游，我的梦想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出门逛逛，吃饱了再睡。这个梦想被无情地鄙视过，一度让我很自卑。那个很会玩的哥哥说：“那你来干嘛？”额……这个么，我就是想换个漂亮地方睡个饱不行么？！<br />
	我去过山沟沟里睡帐篷，也跟过单位的疗休养之旅住酒店。出门之前，我都是怀着回来就可以写出惊世文章、发现非凡内涵的美好愿望出发的。但每次一踏上旅途，我心心念念地就是“睡饱了吃，吃饱了睡”，过几天猪一样的幸福生活。<br />
	我也知道，这样的我很无趣。文艺小清新们的陈老师（歌手陈绮贞）唱“旅行的意义”，一度我也矫情地膜拜得不行，惊为天仙。现在，我活明白了，什么旅行的意义，什么旅行的艺术，姐行得通体舒畅了，就是最大的意义。<span id="more-598"></span><br />
	当年，阿兰德顿的《旅行的艺术》在文艺青年中间风靡一时，姐一时糊涂也去捧了本回家，结果至今躺在我的书柜里，没瞧过一眼。真是想着很好，看着很累。现在，我活明白了，正如一姐们当头棒喝：姐不是小资，不是文艺小清新啊，姐就是一过日子的俗人呐。<br />
	所以，现在回过头来看今年的贵阳之行，我觉得我是满意得不得了。哪有这么舒服的跟团旅游啊！早上睡到八点钟起床，吃饱饭，被拉上旅游车出门逛逛，在贵阳的某座山里溜溜弯儿，下午三点多就结束一天游程，打道回旅馆睡觉。舒服得我们都纷纷抗议：“为什么不去遵义？”“为什么我们一天就只有一个小时的行程？”<br />
	你看，在贵阳的时候，我也曾糊涂过，一心埋怨这旅程也太疗休养了吧，贵州那么多民族——苗族、布依族、侗族、水族、土家族等49个少数民族啊，除了看了一场《多彩贵州风》的民俗演出外，我们一个真实的少数民族兄弟姐妹都没见到啊！太对不住我们美丽的苗家小阿妹了！现在想想，真是犯浑啊，这不是我最希望的猪一样的幸福生活嘛——吃饱了睡，睡饱了出门逛逛，吃饱了再睡！<br />
	有小哥哥问我，你回来怎么也不发个照片、写个游记什么的？额……这可把我问住了，我认真想了想，觉得也是哦，总是想写，但是又没去写。那就写一点吧。对着电脑打了半天字，我发现我都不知道要写些什么。写风景么，我们也没见到太多风景啊。面对举世闻名的黄果树瀑布，我事先酝酿了些惊讶、惊叹、激动、幸福各种表情，想在著名瀑布前好好表达一下仰慕之情，结果导游姐姐说现在黄果树瀑布还没到正时候，水流不大，我对着那条斯文的小瀑布很尴尬啊，只好和大家自HIGH了一下，就匆匆撤退。<br />
	当然，这个不能成为旅行不快乐的理由。哲学家不是说么，美在于发现。旅行快乐不快乐，也在于你怎么发掘这快乐呐。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你是快乐的人，你就会发现很多很开心的事情。我想，我大概真是个很无趣的人，拍照也只拍风景不拍人，所以，我绞尽脑汁在电脑前想啊想，满纸都是我大脑空空的痛啊。额，我想我大概真的光惦记着“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了。可是，明明我睡得很欢乐，很满足啊。我的团友们明明也是很快乐的，很会寻找高潮的呀！<br />
	好吧，又纠结了。自问自答一个问题：想起这次旅行，你快乐吗？你满足吗？<br />
	——恩，很开心，很舒服啊。<br />
	——这不结了。你觉得自己爽了，就是最大的意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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