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半年来,我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思考一个问题:文艺到底是什么?估计这跟本人长年累月混迹豆瓣网很有关系,所以常被网友和线下朋友说是文艺青年,或很小资,或装逼等等,多听多听,我才和大家一样听得有点变味儿,感慨自己反应迟钝之余,想写点关于语词的堕落这一话题,所以以下看法纯粹个人之见,不代表本站点的同仁兄弟姐妹们。
         大概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各种爆炸性的思想被洪水般地引进,导致了一个最明显结果是左边的砝码大量地跳到了右边,众多青年男女尤其是稍有学识的几乎都争相“可爱”了一把。当然最重要的条件是,欲做先锋的人们有了一个大环境。他们被允许穿上“切·格瓦拉”或“为人民服务”的衬衣T恤,在大众眼中,带着个耳机嘻哈游荡或抽“三五”、喝可乐逐渐被习以为常。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品牌文化的选择被视为新的阶级分层标准。各种形形色色的西式人文充斥大小城市:慵懒的咖啡馆场所里,有人在苹果或翻书;西餐厅里会有白领在谈情说爱;殖民时期和解放前的老洋房下,会不时地出现单反……所有的一切都被个体自主地写进了最近十年来火爆的一种叫做blog的文字记载媒体。在众多不一样的媒体上,很多是一样的文字表露方式,它们拥有的特征就是文字意象类似,图片(如果有,无论是转用还是原创)的拍摄视野和效果类似,流露出来的情绪和关怀类似……这是一种悲哀的大规模有机生产,并不比商业化下消费主义的理念高明多少,因为宏观上,它巧妙隐蔽地在消解人的思维方式,而当今文化批评的角度和视野若少了什么关注,我觉得这方面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七十年代》中一位作者写及当年往事,是这么形容:“大环境坏,小感觉好;大环境好,小感觉坏。”用在当下,更妥帖。后句就是我们现在大环境下众多胎生娃变形的一个原因。注重自我很正常,整个风气和氛围都让人们有关注个体和自我的倾向,是好事。只是自省之于人们,分量是微乎其微的。这也是最令人痛心疾首之处,好的丢一旁,坏的纷纷相争献丑。
         虽然整个社会运作的速度是迅雷不及掩耳的,很多东西还来不及流行下就被覆盖了,但是不需要担心,几十年后人们重新挖掘出来,就会被隆重膜拜,好比当下人们对文革时期的玩意很着迷一样。
         这可以看作一种新的群众运动模式,但是这种运动模式和古今中外历史上的群众运动有共同之处,因为人们的希望和梦想在街头汹涌流动,自我独立性和个体特殊性被毫不留情地湮没,至此,“我们就得到一种新自由——一种无愧无疚地去恨、去恫吓、去撒谎、去凌虐、去背叛的自由”。(埃里克·霍弗语)
         其实,任何庞大事物发展的最初的动机并不坏,如知性动情的好青年渴求得到周遭的认可本是无可厚非的常理之事,可是就因为一些往自己身上撒金子的人们,被骂还嫌不过瘾,他们觉得就像洗澡淋浴一样感到无比畅快(想比之下,往自己脸上贴金被认为是害羞之举)。在某个群体中,小众就是大众,每个人若都是如此,那么每个人都会盲目地自我崇拜。当代国内,文人相轻这一普遍现象就是最好的典型证明。
         所以今天,语词的堕落合情合理。文艺小资、80后、90后、白领、甚至大学生等都被用作骂人高级标签使用。甲乙两人对话,甲若说乙“你真文艺”或者“你个90后”,一般情况下,乙如果不生气就会显得奇怪。其实,语词在本质上是无所谓改不改变的,在文字语言的发展史中,虽然一个词语含义变化是有的而且很普遍,但当下这种语词的褒贬不定和迅速移位,包括部分网络语言是不应该被看成为文字语言发展变化之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