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博真是好东西。单位里可以名正言顺的组织一次上海的观光游览,顺带着小孩子去感受世界博览会的盛大。毕竟带着“世界”两字可不简单。估计“宇宙博览会”我们是赶不上啦。

农村里的老太太们也托城市拆迁的福。背起平日里的烧香袋到大上海走了一遭。周边的时尚男女们也趁着五一黄金假期奔赴上海观看世博去了。我有点想不通。实在是不明白世博有啥好看的。

这个论调肯定要受到领导批评的,也会受到时尚人士的非议。你咋这么老土,对于让生活更美好的城市,你怎么就这样不感冒?

那天站在寒风里等出租车足足等了半小时,我猛地发现我们居住的城市真的不得了。一不小心连出租车都打不到了。好不容易等来一辆,司机用浓重的河南口音问,师傅你到哪里?我说府忠埭,师傅忒是不明白。于是连比带划终于讲清楚就是戴梦得边上的小弄堂,师傅埋怨说,那你不早说,戴梦得不久行了吧。原来,嘉兴发展了这么多年,戴梦得还是一个可靠的地标性建筑。

世博已经成为上海的代名词。海宝呢,也许会成为一个褒贬意义丰富的名字。至少我读幼儿园的女儿对于海宝有特别的喜爱。因为,五一世博开幕之前,有一个人送给她一个海宝。一连几天都成为她最爱的玩具。世博会不是成为你们的玩具吧?

在往前说,曾经和一拨记者在某处遭遇。据说是为了采访嘉兴和世博有关的故人和往事。嘉兴有一个女子学校里,有一个美丽聪慧的女子曾经绣了一幅刺绣获得世博的金奖。当然,记者总是喜欢好大喜功,夸张的不得了。我想着为了不要误导大家,随便在网络上一搜,发现当年我们在世博上获得金奖名单竟然需要几页纸才能打印完。记者们自然也是为了应景完成任务,可是一切以为和世博搭上关系就觉得了不起,这种心态还是要不得。可惜,这种猎奇的心态我们还是很严重,几张照片,几段录像,几张粘粘纸,把一块空荡荡的地盘布置的既不像迪斯尼,又不像广交会,国人趋之若鹜。原来,我们的心理还是不够强大,我们总以为我们可以大型的集会可以显示人多力量大。而真正的宜居城市就这样静悄悄地实现着善变。而我们离开宜居越来越远。

城市距离我们是越来越近。嘉兴,也不再是一个小镇。当年的河埠头演绎的传奇并没有给这个带来质的变化。人们还是安闲和缓慢的生活着。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让生活更美好的绝对不只是城市。那么还有什么呢?房价下跌?还是同城速度?

还是艺术家们保持着寂静的心态。沈水明的个人展虽然不能表现江南物象中最本质的东西,但是塔的幻影中,俨然有“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意蕴,而陆乐灌装了整整一年的南湖水,在哇哈哈的水瓶里,浑浊成湖光水色。世界本身就是博览会,周遭的生活比博览会精彩多了。

我不是给世博唱反调,我只是觉得关于世博,我们可以慢慢的去消化,慢慢的欣赏。不要把世博当做是一次年末的农产品交易会,赶得早去刻意买到新鲜蔬菜。还是把各个国家对于城市的不同理解和表述搞清楚了,再去赶这个上海的大集,好不?

2007年某天,我夜奔上海大剧院看了我的第一部话剧《这一夜,women说相声》,从此对话剧念念不忘。在多个场合和人唠叨后发现,原来像我这样周末夜奔上海、杭州,就为看一场演出的人竟然不少。
2009年,一部分“同好分子”在我们的组织下夜奔杭州看先锋话剧《恋爱的犀牛》。之后,大家又一起看了《暗恋桃花源》等。从最初的AA制包车,到如今,我们实践总结:采用公共交通工具——动车组、地铁、城市公交——更为经济和方便。
几年前媒体还很热衷的“双城记”的概念,已经在这些“夜奔”过程中真实地向我们展露了它的魅力。嘉兴人的夜生活、周末时光已经随着“动车时代”、“高铁时代”的来临,而有了实质性地延伸和拓展。
站在2010年的起点上,我已有了几个新年计划:一个女朋友问我大年初三愿不愿意去上海看一出贺年喜剧;一名网友在我们论坛里发了帖子,邀约大家一起去看赖声川的《宝岛一村》。都是令人心动的邀约,而在年关实现这样的文化享受,也不麻烦——就在2006年,我的两个朋友每个周末去上海学习英语,我们的反应是“哇,真不怕吃力”。而现在,身边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考虑,是否需要报个上海、杭州的培训班?!
站在2010年的起点上,我有考虑,是否将自己的择偶眼光也扩宽到周边城市?!因为有个做过多年媒人的阿姨说,不少在杭州、上海工作的嘉兴小青年都“回巢”来找对象了,这个周末她就要安排两对见面。去年,我听说小时的伙伴回嘉兴找了对象,还不太理解。可阿姨说了:那些大城市生活成本高啊,上海、杭州两地和我们又方便的呀,有什么差别啊?!
说到底,嘉兴与周边大城市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同城效应”现在才刚开始。

地处苏杭沪绍宁甬的中央,嘉兴难以逃避地成了这个聚宝盆的底部。记得我刚去金华上大学那会儿,有金华爷爷问我是哪里人,我答曰:嘉兴。他笑着说:嘉兴是好地方哪。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嘉兴在中央。”都说嘉兴是一个适合人生活的城市。的确,这是一个养人的城市,每个人都悠哉游哉地过着50摄氏度的温和生活,稳重、低调、安逸、闲适。既不如苏杭的盛名,也不是那么默默无闻,好像班级中沉默的女生,文静可人温柔羞涩。

南湖晚报曾经做过一个调查:在外地你会说自己是嘉兴人吗?结果发现,五县(市)的人大多会说自己的籍贯是海宁、桐乡等等。就像义乌人不大会说自己是金华人,而乐清人会说自己是温州人,上虞人会说自己是绍兴人,经济发达的地区总有自己的硬气,犹如磁石般无声地吸引他人。而嘉兴的属地没有自己的强烈个性,经济文化均没有可靠的吸引力,在外不愿意自称嘉兴人也就不足为奇了。尤其是在省委省政府进一步放宽县级政权之后,这种单单依靠行政划分的特质越发淡化。嘉兴就像是婚后与世无争的大媳妇,逐渐埋没了自己的秀美面目——2007年,京杭大运河沿线城市曾经发起保护大运河的活动,唯独漏了嘉兴;在嘉兴举办某些大型文艺活动时,主持人往往根本不知自己身在哪座城市,这些都是嘉兴被人遗忘的具体体现。嘉兴大概就是夹心吧。

嘉兴人最爱的学校是嘉兴一中,对它有难以磨灭的爱恋情结。虽然近几年它的高考成绩与全省其他知名重点高中相比有差距,但并不妨碍爱屋及乌的人们对它的衍生产品的趋之若鹜。留在嘉兴生活的新一代年轻人自幼受到小桥流水的熏陶,这种温和的文化培养了他们平凡的性情。他们的职业首选多是公务员,在事业单位工作或者从医从教,骨子里渴望安稳平静。“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绍兴嵊县人胡兰成留给张爱玲的八字箴言简直是嘉兴人的最好注解。

现在的嘉兴,比之前总是美了一些。假如说南湖是嘉兴闪亮的眸子,那么梅湾、月河,仿佛是女人脸上的两抹胭脂,为嘉兴平添了些许妩媚婉约的古意。现代化的建筑处处雷同,夏日之下令人胀气四起,而那些古朴的雕栏玉砌仿佛让时光变得宁静悠长。

沿着热闹的勤俭路,啜饮一杯抹茶味珍珠奶茶,经过拆迁的老卫校校区,蓊蓊郁郁的高大的树遮挡了七月的热烈,深色的河面布满白色的月光。

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内心丰盈,低调的日子是一种默契,所有的存在感仿佛只是凝聚在那一只只厚厚实实包裹着的粽子里面,细线缠绕,须待打开之时才有芳香四溢,露出满腹才华。